更让他心生警惕的是彭洁最后那句话——“他对医院的结构很熟悉”。
一个外来的记者,如何能熟悉一座早已废弃的旧楼?
他拿起内部电话,想拨给保卫科,查询一下昨天的访客记录。指尖刚触到按键,又停住了。
不,不能打草惊蛇。
他改为打给信息科的小陈,那个经历了病毒惊魂的年轻技术员。
“小陈,是我,庄严。帮我一个忙,查一下昨天下午四点左右,医院正门、内科楼大厅,以及……通往旧实验楼路段的监控记录。找一个三十五六岁,戴黑框眼镜,穿深色夹克的男性访客。注意隐蔽,不要惊动任何人。”
电话那头的小陈显然心有余悸,但听到庄严严肃的语气,还是立刻答应了。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庄严处理着日常事务,签署文件,查阅病历,但心思早已飘远。那个自称方启明的记者,像一个突然闯入的幽灵,带着过去的尘埃,出现在风暴即将来临的前夜。
大约半小时后,小陈的电话回了过来,声音带着一丝紧张和困惑:“庄主任,查……查过了。您说的那个时间段,正门和大厅的监控里,都没有符合您描述特征的人进来。至于旧实验楼那边……那边的监控线路老化,最近一周的图像都是丢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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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进来?监控丢失?
一股寒意顺着庄严的脊梁骨爬升。
这个人,要么是避开了所有主要监控,要么……他根本就不是从正门进来的。而旧实验楼监控的“恰好”失灵,更是透着一股浓浓的阴谋味道。
他究竟是谁?想干什么?
下午,庄严有一台预定的手术。手术很顺利,但整个过程,他都有些心神不宁。那个记者的影子,如同鬼魅,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
手术结束,处理好后续工作,时间已近黄昏。他拖着疲惫的步伐回到办公室,刚推开门,脚步就顿住了。
在他的办公桌上,安静地躺着一个牛皮纸文件袋。
很普通的那种,没有任何标识,也没有署名。
他确定自己离开时,桌上没有这个东西。
心脏猛地一缩。
他反锁上门,走到桌边,没有立刻去碰那个文件袋。他戴上一次性手套,仔细观察。文件袋很干净,没有指纹,封口是用那种老式的棉线缠绕的,系着一个简单的结。
他小心翼翼地解开棉线,从里面抽出了一沓文件。
最上面是几张照片。照片像素不高,有些模糊,像是从某个监控录像里截取打印出来的。画面背景是夜晚,一个废弃的厂房模样的地方(庄严认出,那是基因实验旧址未被完全拆除的一部分),几个人影在昏暗的光线下交谈,其中一个人的侧脸,隐约能看出是年轻时的丁守诚!而站在他对面的,是一个穿着白大褂、身形清瘦的男人——李卫国!他们正在交换一个银色的小型金属箱。
第二张照片,是那个金属箱的特写,箱体上有一个模糊的、类似螺旋和眼睛组合的标记!
第三张照片,则是一份泛黄的文件的局部特写,标题赫然是——《“零号项目”初期伦理风险评估报告(绝密)》。报告末尾的签名栏,除了丁守诚和李卫国,还有一个让庄严瞳孔骤缩的名字——马世龙!丁守诚的那位将军生父!
照片下面,是几页打印的文档。
这些文件,像一把把淬毒的匕首,直指二十年前那场事故的核心,揭露了比丁守诚坦白更为黑暗的细节——将军父亲的介入、李卫国的激烈反对、来自海外的神秘资金……
是谁?是谁把这些东西放在了他的桌上?
是那个记者方启明吗?他为什么要把如此致命的证据交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