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什么事了?”
我靠在沙发里,暮色将房间涂成深蓝。苏妍的问题悬在空气中,像迟迟不肯落下的尘埃。
“算我糊涂了。”最终我这样回答,声音有些沙哑。
她没有离开,反而在沙发另一端坐下,蜷起腿。我们之间隔着半臂距离,却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是因为老李的事?”她轻声问。
我盯着天花板上模糊的灯影:“有一部分是。”
“另一部分呢?”
这个问题太危险。我转移了话题:“你还记得老李以前总爱带那个保温杯吗?泡着枸杞,说是儿子给买的。”
苏妍的嘴角微微扬起:“记得。有次洒了,把你手机都泡了。”
“他赔了我一个月的早餐。”
我们同时笑了起来,笑声在昏暗里短暂地驱散了什么。但沉默很快又回来了,更沉,更重。
苏妍伸手碰了碰我的手臂,很轻,一触即离:“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医生给我的期限,想说胸口时不时的闷痛,想说每次呼吸都可能是在倒计时。但这些字句卡在喉咙里,变成了:“我只是觉得,我们都活得太小心翼翼了。”
她的手停在了原处。窗外,城市的灯光一盏盏亮起,通过百叶窗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条纹。
“小心点不好吗?”她的声音几乎耳语,“有些界限跨过去了,就回不来了。”
我知道她是对的。可当死亡变得具体,界限就显得如此可笑。
“苏妍,”我转过头,在昏暗中对上她的目光,“如果”
“没有如果。”她打断我,突然站起身,“我去开灯。”
灯光亮起的瞬间,我们都眯起了眼睛。现实随着光明一同涌回,刚才的暧昧与脆弱无处遁形。
“你该去休息了。”她说,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日的冷静,“明天还要去送老李最后一程,不是吗?”
我点点头,终于也从沙发上站起来。我们一前一后走向各自的房间,象两艘在夜色中错过的船。
在关门之前,我听见她极轻地说:“活着本身就是件冒险的事,不需要再用这种方式证明什么。”
门轻轻合上。我靠在门板上,手不自觉地按在胸口。那里的疼痛似乎减轻了些,但另一苏妍的表情凝固了。她认识老李,我们三个曾经都是袋鼠外卖的同事。
“什么时候的事?”
“今天下午。”
沉默在房间里蔓延。最终,她轻声问:“所以刚才那个吻,算什么?”
暮色越来越深,她的轮廓在昏暗的光线中变得模糊。这个问题悬在我们之间,而我给不出答案。更深刻的东西开始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