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姨送来的热毛巾放在桌上,还冒着热气,她看都不看一眼。她单手托腮,在思考一道数学题的解法,题目难度偏高,上午他着重强调过相关知识点,也讲过类似的例题,她是心不在焉不认真还是脑袋空空,做完这几题,他心里基本就有底了。
时针转到四点整,江珩之伸手把毛巾从盆里捞出来,拧干热水,叠成手掌大小的方块,贴在她脸颊上。
天气放晴,窗外的知了声此起彼伏。
数学题催眠,眼皮越来越沉重,舒柠撑着下巴的手麻了,身体猛地往前,瞌睡是被惊没了,同时也导致敷在脸上的毛巾滑落。江绗之弯腰去捡,舒柠睡眼惺忪,也下意识倾身。先是额头撞到下巴的闷响声,再是吃痛的惊呼声,还掺杂着椅子摩擦地板的刺耳声音,混乱之中,舒柠一把抓住江附之的衣领,稳住身体。他侧首,她抬头。
凉爽的风从窗户灌进来,她留有巴掌痕迹的左脸,徒然印上一片温热感。舒柠僵住。
江绗之反应快,迅速后退,拉开距离。
饶是他再镇定自若冷静自持,此刻那双深邃眼眸里也暴露出无措的慌乱,避开了她的目光。
舒柠眨了眨眼,捏在手中的笔掉落在地,才反应过来刚才发生了什么。她被人亲了!
即便是个意外,即便一触即逝,即便这根本称不上“亲”。不等江附之开口道歉,死寂般的空气就被一记响亮的巴掌声震碎。下一秒,整盆热水都泼在他脸上。
他清俊的脸维持着被扇得偏向一边的姿势,脸部火烧一般,皮肤泛红,逐渐显出掌印的轮廓。
头发和衣服全湿透,狼狈地滴着水,视线模糊,江行之缓缓转向她。站在他面前的舒柠气焰高涨,面红耳赤,似是觉得这一巴掌不解气,也惊讶于他竞然还敢直视她的眼睛,刚教训过他的那只手再次高高扬起。巴掌第二次落在他脸上的前一秒,手腕被抓住。一女一男,一高一低,对视僵持着。
他湿发湿身,眼角轻微泛红,却没有丝毫放低姿态示弱的意思,攥在腕上的力道重,舒柠挣脱不开,要换另一只手狠狠抽他。江绗之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水,语气无奈:“大小姐,你讲点道理。”“然后呢?"沈千苓听得津津有味。
舒柠清了清嗓:“然后我就问他′高材生,你是处男吗?是的话,那么这就是意外,不是的话,接下来的两个月,我一定让你万分后悔接这份兼职'。“这可比现在的大部分语言类节目有趣太多,沈千苓顾不上吃坚果仁了,以自己对舒柠的了解,百分百确定,就算最后判定为意外,她也绝不会轻易翻篇。她有着极为严苛的情感洁癖,不守男徳的异性,哪怕只是在补习班当她的同桌,她都很嫌弃。
沈千苓兴奋地追问:“他怎么回答?”
司机刘叔到了,在外面发消息给舒柠,舒柠把手机塞进包里,站起身,“下次再告诉你。”
“喂!“沈千苓暴躁捶桌,好奇之余又有些纳闷,“这几年,你们一次都没见过?″
舒柠摇头,“应该没有吧,想不起来。”
补习结束后,两人生活环境不同,没有再碰面的机会,或许曾经在某个场合有过交集,但她没印象,不记得了。
四年后她再次见到江珩之,就是舒沅挽着江铎的胳膊,温柔地向她和外婆介绍他的名字,提醒她叫哥哥。
这间包厢的位置打开门就能看见楼下火热的夜场,一束灯光扫过,舒柠注意到一张熟悉的脸。
一众潇洒多情的玩咖之间,坐着一位根正苗红的三好少年。舒柠对这种画面早已心如止水,每次沈千苓单独和她一起来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玩,俞杨都只等在附近,不会扫她们的兴致,像一只乖乖等待主人的小狗沈千苓靠在护栏上,朝着俞杨勾勾手指,让他上楼。舒柠感叹:“俞杨简直是长了个狗鼻子,无论你在哪里,他都能找到你。”沈千苓笑着说:“男朋友还是从小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