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想远在异国的周宴。
阳光铺满沙发,她漂亮清透的眼睛却浮着一层朦胧湿气,仿佛只要眨动一下,滚烫的眼泪顷刻间就会翻涌而出,落在谁的皮肤上,就灼伤谁。
江洐之收回视线,把她从家里穿来的高跟鞋放进鞋盒,整理好,盖上盖子,手掌轻拍她的小腿,“自己去验证那双鞋的码数,然后整理好资料去开会。”
恍惚的目光慢慢聚起焦点,舒柠看着江洐之棱角分明的面庞。
他站起身,从桌上抽了张湿巾擦手,随后转身走向办公桌,背影给人一种薄情冷漠的疏离感。
目光跟着他的步伐落向远处那只红丝带系成的蝴蝶结,她小声嘀咕:“谁知道宋家那位是不是和我穿同一个码数。”
“你们加过联系方式,随时可以考证,”江洐之语气平和,从善如流,“就算是同码数,鞋这种东西,能随随便便当礼物送给女性吗?我没有要和宋家结亲的想法,何必多此一举挑事引人误解。舒助理,你的脑袋圆圆的,偶尔也稍微转一转,别一生气智商就自动归零。”
舒柠皱眉,“你数落完我又骂我蠢?”
江洐之瞟了一眼手表上的时间,“还有七分钟。”
舒柠轻哼了一声,站起身,在沙发旁边走了两步,平底鞋的舒适度提升了不止一点点,她低头看了看鞋面,被个人情绪丑化的鞋子这会儿又顺眼了许多,感觉也挺适合她的,于是就这么穿走了。
她没去解开办公桌上的那个蝴蝶结,打开鞋盒一探究竟,江洐之也没有再把她叫回来,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却如冰雪融化般悄然消解。
今天的会议记录明显做的比昨天的那份好,舒柠只是不擅长学习不是智商有问题,她只要用心,且想最好一件事,就会下功夫,自己钻研,而不是等着人来指点,她才工作三天,不说百分百完美,及格线肯定是可以达到的。
旁听容易走神,江洐之让她整理会议记录是为了防止她一进会议室就开始犯困,白坐一场,一无所获。
刚开始听不明白糊里糊涂很正常,目的是让她适应工作环境,多参与几次会议,她大概就能初步了解公司目前有哪些重点项目,分别进展到了哪一步。
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生死之事难以预料,老爷子到了如今这个年纪,难保不会发生意外,如果哪天突然病危要交代遗嘱,她不至于脑袋空空,一句有用的话都说不出来。就像老爷子补偿她问她喜欢什么车的时候,她心里有很具体的车型,张口就能回答。
董事会里还有江谦旁系的几个兄弟姐妹。
真到了那一步,只能各凭本事。
握在自己手里的,才是真正存在的、有意义的。
平底鞋拯救了舒柠的脚,下班后双腿没那么疲惫,刘叔来接她,她坐进后座,发现江洐之办公室里的鞋盒比她先上车。
刘叔说:“先生和太太回家了,等你回去一起吃晚饭。”
“嗯,”舒柠对重组家庭的温馨晚餐不感兴趣。
手指触摸着蝴蝶结,脑海里莫名闪现出早上江洐之半跪在她面前解红丝带的画面。
他如果没有回江家当继承人,囊中羞涩时去卖酒赚外快,凭着身材和脸的先天优势,八成也能赚很多很多钱,毕竟在夜店酒吧那些地方,男人只要稍微有点姿色,即使一件不脱,一晚上的收入也相当可观。
舒柠先打开的鞋盒里是她早上从家穿到公司来的那双,她随意挪到一边,紧接着打开另一个鞋盒。
黑皮细高跟,鞋底是野心勃勃的火焰红,鞋跟目测有10cm,性感与美貌并存。
“刘叔,这是谁送来的?”她问。
“是李特助,”刘叔在江家开了好几年的车,江洐之身边的人,他只要见过两次就记住了,“你的东西,洐之当然要交给他最信任的人。”
“一双鞋而已,”舒柠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