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暑假在你江铎叔叔那里过,还是去跟洐之住?”
这个暑假是舒柠来到新家的第一个长假期。
周家内外动荡,各种善恶不明的猜测和流言蜚语不断,就算她已经和周家毫无关系了,但毕竟还是个刚成年、心智尚未成熟的学生,并且随时都有可能一个人偷偷跑去纽约找周宴,所以舒沅不考虑让她独居。
外婆身体不好,半个月前被江铎安排着住进了疗养院,由专人照看。
她只有两个选择。
比起和江洐之同住一个屋檐,抬头不见低头见,她宁愿去当电灯泡。
旁边的江铎适时开口:“柠柠和我们一起住,房间早就已经准备好了。”
他点了根烟,从沙发后面经过,伸手揉了揉舒柠的头发,“不用太拘谨,放松点,别把自己当外人,江家没那么多古板的规矩,你怎么舒服就怎么来。”
走到门外的江洐之恰好听到这句话。
看来,他们丝毫不了解这位千金大小姐以前被惯成了什么样。
照她那恶劣的性子,在第一缕烟草味进入鼻息时,她就会拿走夹在江父指间的那支烟,笑着把燃着猩红火光的烟头摁在他手心里。
她讨厌烟味,更讨厌别人随意碰她的头发。
门开着一条缝,客厅里的空调凉风从缝隙往外流动,带出少女轻盈的声音:“谢谢爷爷和江叔叔关心,这里风景好,又清净,我很喜欢这里。”
暴雨来临前,空气中的闷热感尤其扰人烦躁。
江洐之神色不变,打开门,一只脚迈进客厅。
“洐之到了,”老爷子放下茶杯。
“爷爷,爸,”江洐之依次打招呼,“沅姨。”
舒柠坐在单人沙发上,背对着门的方向。
她感受到一道目光从后颈掠过,没有多停留一秒钟。
阿姨说菜都齐了,老爷子发话:“开饭吧。”
舒柠跟着老爷子起身,她的心思不在这儿,余光漫无目的地落在江洐之身上。
他应该是直接从公司过来的,穿着十分商务,白衬衣的袖口挽起,露出腕表。
两人共处于同一个空间,只隔着几步远,但彼此的目光没有交集,她甚至都不抬一下眼往他脸上瞧。
她不主动叫哥,他也无视她的存在,去卫生间洗手了。
舒柠没什么胃口,她不想多说话,神不守舍地捏着筷子拨弄碗里的菜,把食物咽下去了都不记得刚才往嘴里喂的是什么,味如嚼蜡。
餐桌上的氛围很平淡,舒柠埋头吃饭,只有某个话题精准地指向她时,她才会接两句话。
坐在她身旁的江洐之也是如此。
父子亲情单薄,爷孙同样生疏。
这不意外,一个出生就不被接受,直到江家陷入困境才被带回来认祖归宗的私生子,能对血缘层面上的家人有几分亲情,没有恨意都算他窝囊。
舒柠伸手拿杯子,不小心碰到了他的胳膊。
盛夏的骤雨来势凶猛,惊雷和闪电瞬间撕开夜幕。
雨水噼里啪啦地打在玻璃窗上,嘈杂的声音顿时填满了整栋房子。
刚才那一瞬,酒杯被撞得摇晃倾斜,红酒洒在手上,江洐之抽了张纸巾,缓慢擦拭手指。
他擦了两遍,皮肤上依然残存着透明的黏腻感。
耳边雷声轰鸣,舒柠没有道歉的意思,江洐之显然也并未将她这种难以区分是有心还是无意的行为视作找茬。
他面不改色,如同无事发生。
晚饭结束后,舒柠才注意到他干净的白衬衣上多了几滴酒渍,在心口的位置。
暗红色液体在纯白布料上浅浅晕开,印记不算显眼,也没有重量,酒精味更是微弱,不足以引起旁人的注意,只有当事人知道。
老爷子说:“你们在家住一晚,明天再走。”
“雨越下越大,开车确实不太安全。”舒沅担忧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