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渝揉了揉眼睛,闷闷地说:“好。”
“这下不哭了?”
“不哭了。”
陆惊渊用两根手指抵住她的脸侧,随即,缓缓地向上拨,让她扯出一个笑来。
他慢悠悠道:“我得喊书院里的同窗看看,京城第一美人哭起来好难看,叫你一世英名毁于一旦。”
江渝忍不住笑了起来。
她想,这人怎么总是能让她开心呢?
“行了,别闹了,”陆惊渊挑了挑眉,“明日还得早起进宫,早些安歇吧。”
他松了口气,总算是把这祖宗哄好了。
江渝点头,背对着他脱外衣,准备上床。
刚钻进被子,却发现陆惊渊压根没走。
她红了脸,从被窝里钻出半个脑袋,想赶他走:“睡觉都要看我?”
陆惊渊“啧”了一声:“谁想看你?成亲后有的是看。”
江渝又羞又恼,这人怎么满口浑话?
她不想搭理他,干脆蒙上被窝,闭上眼会了周公。
陆惊渊悄悄地带上门。
往外走了两步,外头风倏然大了起来,吹得窗牖框框作响。
陆惊渊又打道回府,进屋给她关窗。
屋内灯火明灭,他转身的刹那,瞥见了少女的睡颜。
江渝早已安睡在榻上。
薄纱帐幔半垂,她脸颊上还有着未褪的泪痕。
睡着的江渝闭上眼,乖得不像话。
不会张口骂他,也不会掉眼泪。
少女青丝散落在玉枕上,整个人裹在素色薄被里,只露出一截莹白的玉颈。
陆惊渊放轻了脚步,缓步挪至床沿,缓缓坐下,生怕惊醒了她。
他垂眸盯着她许久,听着她均匀的呼吸声。
他神不知鬼不觉地将将薄被往上拢拢,仔细掖好。
窗外夜风被隔绝,一室静谧。
陆惊渊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
大半夜不睡觉,居然跑到她房里给她盖被子!
是嫌自己还不够无聊?
他一边这么想着,纳闷地出了房间。
—
夜深人静,裴府。
“裴公子,小的已打听到,白天皇上召了江姑娘入宫。”
裴珩坐在桌前,神色一凝:“你可知道,皇上说了什么?”
暗探低头:“说是……解除了江姑娘和陆小将军的婚约。”
裴珩摩挲着手上的扳指,喃喃道:“解除婚约………”
他忽而笑了起来。
江侍郎入狱,一石二鸟,他的目的达到了。
他在宫宴上和二皇子干了这样一番大事,皇上要查,自然要找个替罪羊。
江侍郎便是那个替罪羊,以渎职一罪被处置。
而官道劫杀,皇帝命二皇子彻查此事,又怎么会查得出个所以然?
因为官道劫杀,是他与二皇子的手笔啊。
裴珩想,自己真是用心良苦。
发生的所有事,都在他的意料之内。
可他觉得,自己总算错了一步棋。
“明日,我要入宫。”
暗卫:“并无要事,您为何要入宫?”
裴珩淡淡道:“求娶江渝。”
暗卫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您疯了——难不成,您对江姑娘动了情?您不是一直对江二姑娘——”
裴珩冷冷开口:“不需要你多管。”
暗卫闭了嘴。
忽而,院门外起了一阵骚动,有仆从急着劝:“江二姑娘,您可千万不能进去啊!”
“滚开!我要见裴哥哥!”
裴珩道:“让她进来,我正好也有话要和她说。”
暗卫自觉从暗处退下。
裴珩上前,开了门。
廊下灯火明灭,江芷跌跌撞撞地从门外跑进来,一身狼狈,裙摆沾了泥污,全然没了往日的趾高气昂,像是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