杪倒是没觉得有多冷,应该说她现在一门心思都在裴厌的身上,她盯着裴厌看了好一会,才问道:“去哪?”
感觉到那道灼热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裴厌垂下眼睫,想了想:“随便。”
“夜露寒凉,月姑娘还是再披一件衣服吧。”
于是月杪又披上了那件赵裁缝改过的冬衣。裴厌没有说去哪,大概只是想和她走走,月杪就顺着自己心意往荒郊野岭跑,顺便碰碰运气找机缘奇遇。
这也算对裴厌的一个试探。看他会不会不耐烦,看他对自己的纵容究竟能达到什么地步。
“月姑娘。”裴厌俯身为她掖了掖衣角,神色淡淡,“说起来,你刚刚一直在我的头顶上看。莫非……是裴某头顶处有什么东西吗?”
他不自觉露出一丝阴晦的神色,藏匿在眼中。长睫将他眼中的晦暗掩饰的很好,再抬眼时,又恢复了平时的浅浅笑意。
“没有。”月杪一惊,连忙摇头,“只是看到裴仙长有几根发丝翘起,许是风吹的。”
她强忍住心中的慌乱说道。
分神期的修士还是太过敏锐了,她总共看他头顶不过三次,却怎么也没看到那支任务卷轴。她做的还是不够谨慎,就连借口找的也很蹩脚。
裴厌却突然低下了头。他身材修长,瀑布般顺滑的发丝垂落下来,扫过月杪的面庞,有些发痒。
这是让她把翘起的发丝抚平的意思吗?
月杪身子僵硬,十分犹豫。她应该没有理解错裴厌的意思,只是两人的关系并没有到达可以进行肢体接触的那一步吧?
裴厌依旧十分直接。
“是这里吗?”他的手指在发间穿梭,将本来顺滑的发丝拨动得一团糟。
月杪不得已伸出手准备将他弄乱的地方捋开。她试探性地把手放在了他的头上,裴厌的头发又顺又滑,缠绕在指尖,仿佛在摸一匹丝绸。乌发映得手指白皙无比,形成强烈的视觉冲击。
……很好摸。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裴厌的发丝已经被她在手上绕来绕去了。不仅没有压平,反而被捋得更乱。
月杪的手瞬间僵硬了。
裴厌并不是与她关系亲密的男修,她怎么下意识地被自己的小癖好所主导,在一位分神期修士的头上动手动脚。
她沉下心,仔细将那几处翘起抚平。
裴厌倒是没什么反应,尽管低着头会让他觉得颈间酸软。酥麻的感觉在头皮炸开,月杪的指尖微凉,每每穿梭游走,都将激起一次颤栗。可惜。可惜她太过小心,不会用力去拽起发根,缓解他噬心般的痒意。
裴厌低着头,他有些庆幸自己这堪称顺从的姿态,掩住了自己的满面潮红。
“好了。”
月杪收回手,将裴厌的发丝整理服帖。她这次不敢再往裴厌头顶看,索性走在他前面。
月明星稀,这个时间段的漓水镇陷入沉寂。月杪呼出一口白气,沿着城镇边缘的小道行走,身前静悄悄,身后是裴厌的脚步声。
一直走到地图处的白雾地界,都没发现什么异常的机缘——譬如来宁远州路途上的破庙。说失望是不可能的,明明幸运达到了90,怎么连个最普通的奇遇都没触发过?
难道是游戏偷偷调了概率?
这般想着,月杪不太甘心,往更深处探索了一段距离。别的没有发现,倒是收获了一大堆月笼草,这玩意不算值钱,卖给行脚商也赚不了几个铜板,但胜在好用。
她顺手编了个草环,准备一会儿送给裴厌刷好感。
夜里的山风带着凉意,月杪裹了裹衣角,却从风声中听到一丝奇怪的呼嚎。
一声悠长的呜咽夹杂在风里,紧随其后的是一声又一声急促苍凉的声音,如同锋利的锐剑,刺激着月杪的骨膜。
她这才发现,身后的脚步声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了下来。
【你发现了一群饥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