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说话时,清隽的面上挂着散漫的笑意,晃得陈清杳心神一荡。要是这桩婚姻是真的……似乎也不错。
这套三居室是陈清杳满月时买的,次卧也做了独立卫浴,方便女儿起居。
对于两人今晚要共处一室这件事,段诩淮显得无比镇定,去浴室调试了下水温,才将陈清杳的行李箱往里推。
从小到大的房间,如今被段诩淮占据,陈清杳的心怎么也静不下来。
她一局促,演技就显得十分别扭。
杨女士何其敏锐,看出了这对新婚夫妻之间的异样。先前还如胶似漆的,去了趟酒店,两人倒开始避嫌了。
“小段啊。”杨晓唤段诩淮,叮嘱道:“我跟陈耀晚上睡得早,就不能照顾你们了。水在客厅里,牙刷和洗漱用具也放好了,你们早点休息。”
段诩淮:“好,晚安。”
两位长辈进了主卧,这套三居室,骤然安静下来。
陈清杳听着外面的动静,将房间门反锁,才蹑手蹑脚地在打起了地铺。段诩淮还穿着出门时那套,衬衣外套着件阔领羊毛衫,挺拔的身形站在她的书桌前,平添几分姝色。
她忽然觉得他在这里,有些格格不入。
倒不是被排除在外,只是总觉得他这样的人,合该在高楼大平层里,而不是屈居三室一厅。
段诩淮主动帮忙,将被子与枕头在衣柜与床之间铺平。房间并不大,通道不足以容纳两人,陈清杳蹲在地上给他递毛毯,一时没注意到他近在咫尺,脑袋顶撞上了他的胸膛。
她闷哼一声,段诩淮下意识扶着她的腰。
嗓音沾了几分低哑,“你没事吧?”
常年锻炼的胸膛紧实有力,带着弹性,撞上去一点也不疼。他手掌温热,落在她腰际时,绅士地握成拳,避免过多触碰。
陈清杳捂着头,红晕从颈侧绵延至耳根,“没事……”
对上段诩淮关怀的目光,她后知后觉地从他怀里退出来。
她知道自己此刻动作僵硬,声音细若蚊呐:“撞疼你了。”
段诩淮薄唇轻扯,似笑非笑道:“陈清杳。”
他难得喊她全名,砂砾感的音色透着清冷。
“你怎么总是为别人考虑,都不知道维护自己?”
男人的胸膛本就坚硬,哪里会被她这猫挠似的力道撞疼。
狭窄的空间里,属于他身上的荷尔蒙一点点侵占着她的安全领地。
陈清杳的呼吸声慢了拍。
或许是他的柔情给了她越界的鼓励,陈清杳垂下眼睫,嗓音带着不自知的糯,“其实有一点疼。”
段诩淮抬手,示意她往他的方向靠,“我看看。”
陈清杳不好意思地往前挪,直到他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她额头。
他用指腹轻抵在大致的位置,怕弄疼了她,压着力道,只轻揉了下。
“这里?”
陈清杳抿着唇,嗫嚅半晌,“不是……”
段诩淮指腹上移,在揉按到她额头时,陈清杳才含糊地说:“好像就是这里疼。”
他大概也是第一次为异性做这样的事,动作克制。
如此近的距离,连彼此的心跳都变得无比清晰。
陈清杳小心翼翼地仰头,过了片刻,才压着心猿意马,推开他,不知该将视线往哪里放。
“好、好了。”
段诩淮眸色深沉,早已站起身。
熄灯后,如水的月色自白纱帘里倾泻一地。
大概是先前在酒店小憩过的关系,陈清杳闭上眼,怎么也无法入睡。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定格。
段诩淮的睡相一定很好,正如他本人一样,冷寂平和。她翻来覆去好几次,他那边却始终气息平稳。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很快,又归于沉寂。
陈清杳屏住呼吸,摸着黑去够床头的手机。
微弱的灯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