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了那条浅紫色的新裙子,对着新买的大一点的镜子照了照,又将长发编成麻花辫,用昨天自己做的那个浅蓝色碎花头绳束在胸前。镜子里的人眉眼清晰,气色也好,浅紫色衬得她整个人都明亮了几分。
中午程青山没有回来,大概农机站很忙。姜宝意自己简单煮了点面条。吃完后,她又把屋里屋外收拾了一遍,把程青山做好的枕套和被套洗了晒了。
西北的天干燥,到晚上程青山回来前,姜宝意新的被套和枕套都已经晒干了。
她将新的枕套被套叠好放在床上,浅淡却富有生机的颜色给这个简陋的空间增添了许多柔软的生活气息。
傍晚,当天边染上第一抹橘红时,院外传来了熟悉的自行车声响。
姜宝意的心跳莫名快了几拍。她站起身,走到门口。
程青山推着车进了院子。他脸上带着一丝忙碌后的疲惫,工装上也蹭了些油污。他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姜宝意,目光在她身上停顿了一瞬。
浅紫色的裙子在暮色里显得格外温柔,束起的头发露出光洁的脖颈和耳朵。她站在那里,眼神亮晶晶地看着他,脸上有些微红。
“回来了?”她声音比平时轻快些。
“嗯。”程青山应了一声,停好车,目光在她裙子上又停留了一秒,才移开,“裙子……还合身吗?”
“合身。”姜宝意低下头,手指捏着裙摆,“很合身……谢谢你。”
最后三个字她说得几乎听不见。
程青山微微点了下头,没再说什么,走去舀水洗脸。等他擦干脸转过身,姜宝意已经从屋里拿出了那个装着新鞋的纸包,递到他面前。
“这个……给你。”她有些紧张地看着他,“路过鞋店,看着……觉得你那双鞋该换了,但是我没布票,就去村里嬢嬢那买的。还有……我给自己也买了一双。”她语速很快,像是怕被拒绝。
程青山看着递到面前的纸包,愣了一下。他接过,打开,里面是两双崭新的布鞋,一双是女士布鞋,一双是仿制的男士解放鞋。
他拿起那双解放鞋,看了看鞋底和做工,又抬眼看向姜宝意。她正忐忑地望着他,脸颊红扑扑的,眼神里藏着期待和一丝不安。
程青山忍不住弯了眉眼,声音比往常更低沉温和:“谢谢,我很喜欢,你破费了。”
“不破费!你试试合不合适!”姜宝意连忙摇头,心里松了口气,又补充道,“吴师傅寄的信到了,估计再过几天王婶儿的证明也能到,之后我就把证明交上去。”
“好。”程青山不需要试就知道姜宝意选的刚刚好。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驻了片刻,那眼神很深,像是平静的湖面下有什么东西缓缓流动。然后,他转身往屋里走,“我去洗澡,换身衣服再试。”
姜宝意和程青山相处这十天里,她发现程青山确实很爱干净。不知道是因为她还是他天生如此,他每次从农机站回来都会洗澡,生怕他身上的机油味和汗味熏到她了一样。
姜宝意自然高兴,如果程青山是个不爱洗澡的人,那日子简直更没法过了!她讨厌男人身上的汗臭味,更讨厌烟味和酒味,还好程青山是干净的!
姜宝意站在院子里,晚风吹动她的裙摆和发梢。这个初夏的傍晚,风里带着炊烟和青草的味道。
她忽然觉得,这个原本只是为了栖身而仓促组建的家其实也没有那么不值得留恋。如果程青山能一直这么对她,如果程青山也能一直保持这样的干净生活,她不介意之后问问他要不要一起回川南。
她承认,她确实有一点点心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