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一直用那个手电筒为姜宝意前面的路照明。
初夏的晚风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拂过她的脸颊和发梢。
第二日晚饭后,两人再次到这里来练车。
姜宝意学得很快,记性也好,第二日又练了半个钟头就已经可以摇摇晃晃地绕着土场慢慢骑一个完整的圈了。
起初的紧张被一种新奇的、带着些许冒险意味的快乐取代,姜宝意越骑越顺,几乎忘了身后还有人扶着。
等她回过神,才发现程青山已经跟分开了一些距离。看到她停下来,他才径直向她走来。
“我……我好像可以了?”姜宝意声音里带着点雀跃。
“嗯,骑得不错。”程青山的声音里似乎也含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我松手了,你也稳住了,再来一次。”
他慢慢再次撤开力道。
姜宝意心里一慌,车把晃了一下,但很快被她自己控制住。她独自骑着车,在土场上又画出一个歪歪斜斜的圈,然后继续再画一个。虽然姿势还谈不上熟练,但已经能稳稳地向前了。
“我会了!程青山,我会骑了!”她忍不住回头喊道,脸上是纯粹而明亮的笑容,夕阳的余晖在她眼中跳跃。
程青山站在场地中央,看着她在暮色里骑车的身影。她穿着那件蓝裙子,裙摆随风微微扬起,像一只终于试着展开翅膀的蝴蝶。他点了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是柔和的。
这温馨的一幕,渐渐吸引了一些晚饭后出来散步的街坊和刚下工的工人。他们站在土场边缘,或倚着树干,或抱着胳膊,远远地看着。
“哟,那不是农机站的小程吗?教谁骑车呢?”
“那小姑娘可真俊,跟画上的人似的。”
“两人看着挺般配,小程平时闷不吭声的,对这姑娘倒是挺有耐心。”
议论声大多是善意的调侃和羡慕。但也有些不同的声音,压低了,却依然能顺着风飘过来。
“般配啥呀,那男的成分可不好,被下放到这儿改造的。”
“就是,也不知道哪骗来的姑娘,长得这么水灵,可惜了……”
“听说姑娘是外地来的,估计是不知道底细,被他给哄了吧?”
“啧啧,真是造孽,好好的姑娘……”
这些议论声断断续续,并不激烈,却像细小的沙子,磨在人的耳膜上。姜宝意正在兴头上,起初没太听清,直到她骑近人群,隐约捕捉到“成分不好”、“骗来的”几个字眼,脸上的笑容不由得淡了些,车把也晃了一下。
程青山显然也听到了。他脸上的柔和瞬间褪去,恢复了惯常的沉静,只是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他朝姜宝意走过去,准备叫她回家。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军装的身影从另一条小路走了过来,正是蒋明胜。他似乎是偶然路过,看到土场边聚集的人群和场内的两人,脚步顿住了。当那些关于“成分”、“骗人”的低声议论飘进他耳朵时,他眼底迅速闪过一道晦暗的光。
真是天也助他。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向那几个正在低声说话的中年男女,脸上适时地堆起一种混合着痛心、无奈和隐忍的表情,重重地叹了口气。
“唉……”这声叹息足够引起旁边人的注意。
一个提着菜篮的大婶好奇地问:“同志,你叹啥气啊?”
蒋明胜摇摇头,目光“无意”般扫过场内刚刚停下车、脸色有些不自在的姜宝意,又迅速收回,仿佛不忍再看。他压低了声音,却足以让周围一圈人都听见:“有些事,真是说不清。那位女同志……原本是我的同村,我们俩青梅竹马一起长大,也是说过亲的……”
看到聚集过来的人更多,蒋明胜的语气更加沉重,“我出来当兵,一直记着这份情义,省吃俭用,就想将来能让她过上好日子。谁曾想……我才离开没多久,她就……唉,可能是年纪小,被人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