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往后住长了,还是得有实实在在的身份凭证比较方便,何况金无涯说了,现在天下大乱,鄄城也是临时组建的官府,户口好上,等往后就不一定了,要是变成流民就麻烦。
金无涯跟着往院子的长椅上一躺,跟二儿子一块晒太阳,被老妻捏着耳朵起来,帮她拧被子晒被子,好一顿忙活,累得气喘吁吁。
他真诚地建议:“纯儿,为夫是读书人,素来手无缚鸡之力,咱二壮都比我有力气,往后有这样的活儿,你喊他。”
金二壮没比他爹勤快哪去:“您瞅我这细胳膊细腿儿,我从小就没爹疼,没好东西吃,瘦不拉几的,哪有您能耐。”
一说到没爹疼,金无涯顿时闭嘴了。
到了中午饭点,金大娘刚摆好饭菜,金大壮就揣着金藐回来了。
吃着饭,金无涯想起那份文章的事,开口问道:“前天早上,谁往咱家饭桌上放了一份竹简?”
几个人都摇头,金藐埋头啃烧鸡腿儿,小嘴油汪汪的。
金无涯看向小闺女,“小阿藐,你有瞧见吗?”
随即想起那日早上,他走时闺女尚未起床,自己便笑道,“是阿爹记错了,那日小阿藐赖床了,怎么能看见。小阿藐今天感觉怎么样,有让你阿娘烧了姜汤给你喝吗?”
金藐摇摇头。
金无涯以为她是说她没瞧见的意思,却不知金藐是说她没喝姜汤,也没着凉,让他别操心的意思。
金藐反而感兴趣问了个别的问题:“阿爹今日为何这么早归家?”
“上峰心情好,放了假……”没等说完,小幼童便点出来:“阿爹翘班了。”
金无涯:“……小阿藐怎么看出来的?”
“阿爹神色有几分干了坏事的愉悦,也有一分隐约的忧虑,应是干了坏事偷乐,却也担忧被发现处罚。阿娘说阿爹素来胆小,所以阿爹也没有胆子干大的坏事,只有翘班算得上出格些。”
“何况官府做事向来点是点卯是卯,今日既非节日,也无特殊,你也未有立功,为何提早放你归家。”
金无涯看着小闺女清亮平静的眼睛,“……小阿藐当真聪慧……”就是不当着全家的面揭穿他就更好了。
金藐喝完最后一口汤,擦擦嘴巴和手,从椅子上跳了下来,但又不愿意走路,于是扯扯大兄的衣裳,金大壮便将她抱到一旁那个专为她垫过垫子的大椅子上。
金无涯看向老妻。
果然老妻脸色已经黑成锅底了……小闺女聪慧是聪慧,就是不爱阿爹啊,专爱坑爹。
挨过老妻一顿捶后,金无涯叹着气坐到闺女旁边。
“其实……这两年来,阿爹自入了曹公帐下便没有一日不如履薄冰战战兢兢,生怕有一丝差错。”
金二壮剔牙,帮他爹补充:“怕被撵走。”
“……二壮你闭嘴,好好听阿爹说话。”
“古往今来,凡工作上如履薄冰者,无外乎两个缘由,一是德不配位,自身才能配不上他的工作,因此担心会失去,其二就是上位者喜怒无常,令下属无法安心做事。阿爹你是哪种?”
金无涯:“……小阿藐,你也静静听阿爹说……”
“但是今天阿爹高兴,不知道是哪位高人,前天早上在咱家桌上放了一份竹简,那份竹简上的内容正好是阿爹考核的内容。要知道这次考核题目很难,程公故意为难我等,所以我怎么都写不出来,阿爹这差事本来就已经岌岌可危,若是考核文章再不过关,恐怕就要保不住,所以阿爹……”
说着他把揣在袖子里的竹简拿出来,“就是这篇文章,这可是我的救命恩人,回头得叫你阿娘拿去供香。”
金大壮好奇过来看了看,瞧上一眼便笑着说:“阿爹没搞错?这是妹妹的笔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