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伯伯!你要给我做主,我被人欺负了!”
“哦?”皇帝纳罕地挑起眉,目光扫过下首的儿媳们,“是谁敢欺负朕的荣安哪?”
宝楹吓得瑟瑟发抖。听皇帝对郡主那宠溺的语气,她有理都要变没理,这下只怕在劫难逃了。
她真的不知道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为什么郡主好端端的开始找她的茬,为什么地上会突然出现一滩茶水,为什么郡主踩上去会滑倒,最重要的是,为什么空掉的是她的茶杯啊!
宝楹简直欲哭无泪。
“还不就是她!”
荣安朝着她一指,宝楹立刻感到两道威压的视线望过来。
她将头垂得更低了,试图用这种方法让皇帝忽视她的存在。显然这掩耳盗铃的法子并没有用,她听到皇帝开口道:“是三郎媳妇?你上前来。”
声音淡淡的,不辨喜怒。
然而宝楹已经从宗铎身上总结出经验来了,不辨喜怒就是怒。
她哆哆嗦嗦地站出来,垂着脑袋替自己分辩:“皇……父皇,我没有欺负郡主。”
皇帝好一会儿没说话,那两道压得人喘不过气的视线却一直停在她脸上。
宝楹只觉度日如年,那些断头台上等斩首的犯人也不外如是了吧。
“抬起头来。”皇帝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抖震。
宝楹只得战战兢兢地抬起下巴,眼皮却是垂得跟闭上没两样了,生怕皇帝治她一个不敬之罪。
“你叫什么名字?”
宝楹有点不明所以,强忍着抬手拭去额间冷汗的冲动,小心翼翼地回答道:“回父皇,儿臣施氏,名讳宝楹。”
“施宝楹……”皇帝轻轻念了两回她的名字,忽然道,“你娘叫什么名字?”
呃啊?问她娘干什么,该不会想治她娘教女无方之罪吧?
宝楹这下是彻底糊涂了,忍不住抬眼飞快地觑了皇帝一眼。
那是个极具威仪的中年男子,浓眉深目,英俊的面庞经过岁月的沉淀锋芒更甚,只是望着她的那双眼眸里有种难以言说的震动怅惘,与他那身威仪气度简直格格不入。
皇帝身边的大太监道:“燕王妃,陛下问您话呢。”
宝楹回过神来,忙道:“我娘叫珍娘,卫珍娘。礼部主事卫琏是我舅舅。”
这个时候,她还不忘在天子面前提一嘴舅舅的名字。
皇帝诧异地微微皱起浓眉,口中将珍娘的名讳重复了一番,再抬眸时眼中的怅惘已然消失不见,温和地看着宝楹。
“方才摔到哪儿了,没事吧?”
宝楹呆住了。
皇上对她的态度怎么这么和蔼?而且,摔跤的人也不是她啊!
不只是她,殿里的其他人也纷纷面面相觑。
皇后若有所思地看了宝楹一眼。
荣安在一旁气得跳脚:“皇伯伯,摔跤的人是我啊!”
“喔。”皇帝一脸如梦初醒,“那你摔跤,关你嫂嫂什么事?”
荣安叫道:“是她故意把水泼在地上,才害我摔倒的呀!”
皇帝瞥了她一眼,语气不似方才那般宠溺:“燕王妃是你的嫂嫂,怎么可能会泼水害你?不过是宫人没打扫干净罢了。传谕下去,今日打扫后殿的宫人杖责三十。荣安,可出气了?”
荣安虽刁蛮任性,却不是那等没有眼色之人。
皇帝都这么说了,她自然不敢再揪着这事不放,却还要在安全范围内表达自己的不满:“不够,要杖责五十!”
“好,五十就五十。”皇帝还是很宠她的。
荣安得了皇帝给的台阶,纵使心里再不高兴,也只得吃了这个哑巴亏。
宝楹却瞪大了眼睛。
她去衙门看过人家行刑,五十大板打下去,命都要去掉半条的!
“呃,那个……皇、父皇,五十杖,会打死人的。”
虽明知她不该开这个口,可是,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