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尝一尝她的盐巴粽也不冤。
宝楹嘴角弯起一抹坏笑,命人取来一个八角食盒,亲自装了七八个粽子进去,而后在最上面放了一个黄绳缠绕的粽子。
既然穆先生是首席幕僚,那想必他一定是第一个挑粽子的吧。
宝楹的脑瓜总是在恶作剧时转得特别快。
她又另取来一个红绳粽交给如意:“这个给殿下吃,我特意放了两个蛋黄的!”
“是。”如意提了食盒,脚步轻快地走到韫晖堂,将宝楹的话如数转述给元仪。
书房里宗铎正跟亲信商议着过两日的龙舟赛。
皇帝将巡盐御史的钦差一职做了龙舟赛的彩头,而宗铎已经和北元的二王子木里结成联盟,正是用钱之际,龙舟赛的头名他势在必得,绝不容有半点闪失。
坐在下首第一把交椅的穆先生道:“老朽昨夜以巡盐御史问卜,得一凶卦,然九五变爻,凶局自解,反成大吉。正所谓是:风波虽在,却终有贵人持正,化险为夷。”
底下有人道:“先生不若把话说明白些,这贵人是谁?”
又有人道:“这还需问,咱们殿下上个月不是才娶了位凤命在临的王妃?”
能出入韫晖堂的都是宗铎的心腹亲信,对于他娶这位王妃的缘由,他们自是一清二楚。
施氏女天生凤命,以至于因为宁愿不跟徐家联姻也要迎娶她。
在场诸人,无一不对王妃的凤命心怀好奇。
紧随而至的龙舟赛便成了试金石,倘或王妃的凤命真有穆先生说得那么玄乎,想来巡盐御史的彩头应当是手到擒来。
说曹操曹操到,元仪提着食盒推门入内,朝里头的幕僚们施了一礼,含笑道:“殿下、诸位大人,如今已至饭点,王妃差人送来新蒸好的粽子给大人们尝尝鲜。”
众人闻言纷纷看向元仪手中的食盒。
龙禁卫左都统韩曜笑道:“了不得,未来的皇后娘娘蒸的粽子,快让我尝尝!”
屋里众人都笑起来,唯有宗铎面色冷然:“子箴,慎言。”
韩曜笑道:“左右这屋里又没外人。金銮殿上那个位置毋庸置疑,早晚是殿下的。还是说,殿下心中的皇后另有其人?”
说着,侧眸瞥了徐沛一眼。
徐沛不语,只是看着宗铎,等着他给徐家吃一颗定心丸。
宗铎淡淡道:“现在说这个为时尚早。”
坐在宗铎下首的穆先生捋须微笑。
这屋里的众人只知王妃天生凤命,然而对于这桩婚事的真正内情,恐怕只有他和宗铎两人知晓。
施氏女能不能当成皇后且先不提,徐氏女一定是没戏的。因为,当初宗铎就是不想处处受制于徐家,才让他在京中贵女中另找王妃人选。
穆先生找到两年前选秀的贵女名册,算遍了五品以上官员之女的八字,其中不乏与宗铎八字相和的,不过仅是“八字相和”的理由还不足以说服徐家。
直到他看见七品总捕之女施宝楹的八字,顿时惊为天人。
此女凤命在临,虽出身不显,将来所嫁之人却必定是社稷之主。哪怕宗铎不娶她,她也一定会嫁给其他宗室子弟,不如现在先将她收入麾下。
有了穆先生这番定论,宗铎名正言顺地拒了徐家的亲事,但还是不可避免地与徐阁老生了罅隙。
穆先生知道,要让徐家彻底放下芥蒂,必须让王妃的凤命早日发挥作用。
对端午的龙舟赛他很有信心,且不提王妃的凤命护持,单论宗铎出色的御下能力,这场比赛也输不了。
穆先生心情极好,含笑道:“王妃的粽子来得真是时候,老朽腹中饥饿,不知诸位如何?”
元仪闻言忙打开食盒盖子,先取出一只红绳粽子递到宗铎面前:“殿下,这是王妃特意交代给您的。”
宗铎瞟了眼那包得胖嘟嘟的粽子,接都不接:“我不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