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道乏回屋,让徐家姐妹尽尽地主之谊,陪她去园子里逛逛。
一路上,徐兰月不怎么说话,好在有徐兰星在中间调和,宝楹只当她是不爱说话,倒不觉得受到了怠慢,一路兴致勃勃地逛着徐家的园子。
徐家祖籍江南,当初建府时请了姑苏的园林大家操刀,历时五年方建成。如今过去数十年,园子于精巧中又添了岁月的底蕴,倒成了一处绝佳胜景。
饶是头一回踏足徐府的达官贵人都会为那巧夺天工的景致叹服,更别提宝楹这个没见过多少世面的小家碧玉。
她一路观景一路惊叹,毫不吝啬地表达着她的赞美。
那赞美落在旁人耳朵里又有了别样的意味,那是小家子气的、没见过世面的慨叹。
徐兰星抿出一个微笑,被燕王妃光环压着的悒郁消散了许多。
王妃又怎么样,不过是嫁得好点罢了。若非她撞大运嫁给了燕王,只怕这辈子也踏不进徐家的门。更何况,燕王也不是她一个人的燕王,他还是她们的表哥。
她有意杀杀宝楹的威风,朝着不远处的山房一指:“那处地势高,可以俯瞰整个园子,铎哥哥从前最喜欢那个去处。”
说到宗铎,宝楹便好奇起来,问道:“你们跟殿下很熟么?”
徐兰星有意在她面前吹嘘,便朝着徐兰月努力努嘴:“我二姐姐从前在宫里给荣安郡主当伴读,她跟铎哥哥是青梅竹马一块儿长大的。”
说到青梅竹马的表哥表妹,宝楹立刻联想到她和卫轩。
推己及人,既然宗铎和徐兰月是一块儿长大的,那想必没少欺负她。别看宗铎这个人寡言少语,欺负起人来还怪得心应手的。
她不无同情地看了徐兰月一眼,搜肠刮肚地想些话来安慰她:“二姑娘,你也别放在心上,从前的事横竖都过去了。”
徐兰月脸上的自得之色尚未消散,闻言不由脸色微变。
这话是什么意思?宣示主权?警告她不要再提过去的情分?
她冷冷瞥了宝楹一眼。
方才在福惠堂用膳时,她坐在下首看得清楚,宝楹的手腕上扼着一圈红痕。
燕王妃那样的身份,谁敢跟她动手?无非是宗铎。既然宗铎都不爱重她,那么这小官之女便没什么好忌惮的。
既然她敢在徐家摆王妃架子,那就是时候给她点颜色瞧瞧了。
徐兰月秀目一转,计上心来,转过话头道:“此间名为畅音阁,这里的朝向构造搭配上廊院的花木山石,可以让乐音传出很远,有声振林樾的效果。”
她转过头来,目光灼灼地盯着宝楹:“敢问王妃,琴瑟琵琶、笙管笛箫,你会哪一样?”
“我都不会。”宝楹大大方方道,“不过我会唱歌。”
“唱歌?”徐兰星嗤地一声笑出来。
闺阁贵女是不兴学唱歌的,要学就学那些管弦乐器,既可展示才情,又独有一份风雅。
“对呀!”宝楹还很自豪呢,她是真的有唱歌的天赋。从小到大,凡是听过的戏剧曲艺,她都能唱个八九不离十。
施大路曾经笑言,要是宝楹没有托生在他们家,去当个卖艺的小戏子也能养活自己,怄得珍娘三天没跟他说话。
徐兰月道:“那你唱一首歌儿给我听听吧。”
时值盛夏,南风微凉。
宝楹清了清嗓子,唱了一首《四时歌》:
“朝登凉台上,夕宿兰池里。乘月采芙蓉,夜夜得莲子……”
她并不是自夸,她的嗓音清泠婉转,听过的都说好听。这一曲声调唱出来,果然在畅音阁的加持下,悠扬地飘到对面的山房去了。
那山房里头,宗铎正与徐家的几位公子在桌案边讨论时政。徐沛嫌热坐不住,起身推开轩窗,听得外头松风送来飘渺的歌声。
那丝丝缕缕的歌声勾人心弦,像晨间水露般,沁润着夏日燥热的心脾。议事的声音渐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