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郝大娘和张大爷的孩子,许是他们无子,家中冷清,便想留下他们作伴?
可也不能这么占便宜啊……
明漱雪张唇,话音未露,晏归将话截了过去,含着笑音道:“好,大娘都这么说了,我们一定死皮赖脸住这儿,住到大娘厌烦为止。”
郝大娘笑得险些看不见眼睛,“好,好好,你们歇着,大娘这就去杀鸡。”
目送郝大娘喜气洋洋的背影,明漱雪欲言又止,小声道:“这样不好。”
晏归轻笑,“一句话就能讨大娘欢心,说说又何妨?你若直言不愿住下去,场面岂不尴尬?”
少年靠着椅背,长发瀑布般倾泻而落,虚虚搭在肩头。他斜眼看过来,眸色疏淡,嘴角笑意清浅,似昙花一闪而逝。
“要懂得变通啊。”
唇瓣嚅动,仿佛有两个字未曾吐露。
是阿雪……还是娘子……抑或是夫人?
无论哪一个称呼,都让明漱雪感到难为情,浑身上下仿佛有蚂蚁攀爬,留下阵阵酥麻感。
她微微垂着脑袋,小声道:“记住了。”
少女并非娇憨娇俏的长相,因着生就一双漂亮的丹凤眼,看人的目光真挚却浅淡,五官精致,却因时常面无表情显得寡淡而极富距离感,匆匆掠过一眼,只觉满身都是高不可攀的清冷之意,就如九天之上的蟾宫仙娥,可远观而不可亵玩。
此时此刻,面颊飘红,眸中染上赧意,仿佛天上仙坠落凡尘,徒生烟火气,少了冷意,唯余一抹白梨似的清雅漂亮。
少女蓦地偏头,眉眼疑惑,“怎么了?”
收回视线,晏归眸色微深,唇畔挽笑,“只是在想,中午你便能吃上鸡了。”
眸间掠过欢喜,明漱雪抿住嘴角,郑重其事道:“我往后会让大娘有吃不完的鸡。”
虽不知自信心从何而来,但她就是有这个自信。
晏归眉头微挑,“拭目以待。”
瞧着一本正经,却会因吃上想吃的鸡肉连头发丝都冒着欣喜,偏偏自以为隐藏得极好。
像个呆子。
不过……还挺可爱。
……
郝大娘手脚麻利,很快将鸡杀了,等老张头回来时灶上都炖上汤了。
明漱雪精神不错,接手熬药的活计。
这事不累人,郝大娘便随她去了。
两个小灶上都熬着药,浓郁药味与鸡汤味掺杂在一起,说不出是好闻还是难闻。
除了鸡汤,郝大娘还准备炒两个菜,老张头自觉替她打下手,不时挨两句骂,他笑着哄人,得了两个白眼,可郝大娘眼里却含着笑。
手中蒲扇的速度慢下,明漱雪看得出神。
须臾,她转头看身侧的晏归。
少年坐在矮凳上,一双长腿无处安放,瞧着有些憋屈,他的姿势神态却极为随意,嘴角放平,看得出心情不错。
她和他,往后也能成为相濡以沫的夫妻吗?
就像郝大娘和张大爷那般,吵吵闹闹,日子平淡又温馨。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明漱雪神色有一瞬慌乱。
他们还在互相适应、重新认识对方,那么久远的事想他作甚?
她转过视线,认真煎药。
药未煎好,饭先好了。
鸡汤炖得浓郁香醇,闻着便口齿生香,许是因这鸡年龄太大了,鸡肉有些老,不太好嚼。
明漱雪只吃了两块,鸡汤倒是喝了两大碗。
一连喝了两顿鸡汤,晚间时她浑身充斥着暖意,心情大好,面不改色喝下苦得堪比黄连的药。
药碗一放,瞥见对面晏归紧皱的眉头,她想了想,“你若是觉得苦,不如我问问大娘家里可有饴糖?”
晏归看她一眼,“不必。”
他总觉得,喝药吃糖是孩童才拥有的特权,这么大一个人怕吃药,说出去都怕人笑话。
晏归端着碗,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