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风水门一开始认为自己在做梦,但又觉得人怎么能梦到自己没见过的东西呢?
直到看见熟悉的身影出现,他才恍然大悟,自己似乎闯入了一个不该闯入的禁地。
高耸的大楼里,阳光很难照到的地方,四五个人围着一个瘦弱的女孩,脸上满是不怀好意的笑容。
“喂,把钱交出来。”
“听见没有?聋了?”一个染着黄毛的少年伸手去推她的肩膀。
波风水门面色一沉,想要上前,身体却穿过了他们几人,带起了细微的一阵风。
他什么都做不了。
神久夜被推得踉跄了一下,依旧没吭声,只是把头埋得更低。
“啧,没意思。”另一个叼着烟的家伙把烟头扔在地上,用鞋底碾了碾,“听说她没爹没妈,就一个快死的老太婆管着?怪不得这副死样子。”
恶意的哄笑声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有人伸手去拽她的书包,有人用手指戳她的额头,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
水门感到一阵窒息般的愤怒,他的拳头攥得泛白,但这不是现实,他只是一个痛苦的旁观者。
就在一个混混试图去扯她头发的时候,一直沉默的神久夜,猛地抬起了头。
那不是水门熟悉的、总是带着点狡黠或懵懂的眼神。那眼睛里是一片死水般的冷,冷得刺骨,深处却燃着一点近乎疯狂的、孤注一掷的火星。
电光石火间,她没去管扯她头发的手,而是像只被逼到绝境的小兽,用尽全身力气,一头撞向离她最近、也是骂得最难听的那个黄毛的胸口!
“呃啊!”黄毛猝不及防,被撞得一口气没上来,痛呼着后退。
其他几人愣了一瞬,随即大怒。
“还敢还手?!”
“揍她!”
拳脚如同雨点般落下。年幼的神久夜似乎完全不会打架,只是凭着本能,死死揪住最开始那个黄毛的衣服,任凭其他人的拳头和脚踢落在自己背上、腿上,不管不顾地,用头撞,用牙咬,用指甲抠,用一切能用的方式攻击着被她抓住的这个人。
她挨了十下,就一定要在黄毛身上还回去五下;被打倒在地,就滚着也要抱住对方的腿狠狠咬下去。
那不是有章法的反击,是纯粹的、野蛮的、以伤换伤的亡命打法。她好像感觉不到疼,眼里只有那个最初被她抓住的“猎物”。
嘴角破了,鼻子流着血,额角青紫,她却一声不吭,只是眼神越来越狠,动作越来越凶戾。
“疯子!她是个疯子!”一个混混看着同伴被咬得鲜血淋漓的胳膊,脸上露出了惧色。
“妈的,松口!快松口啊!”黄毛疼得惨叫,拼命捶打她的背。
神久夜喉咙里发出低低的、野兽般的呜咽,咬得更死了。
波风水门深吸一口气,以极快的速度在几人之间穿梭。阴森的风来回刮动,让他们忍不住打起哆嗦。
终于,有人先怕了。这种不要命的打法超出了他们欺负弱小时的心理预期。
“走、走了!为这点钱不值当!”有人喊了一声,“这地方不对劲!”
几人互相对视,又看了看状若疯魔的神久夜和惨叫连连的黄毛,终究是欺软怕硬的本性占了上风。他们骂骂咧咧地松开手,甚至没敢再去抢那个掉在地上的、洗得发白的旧书包,搀起受伤的黄毛,仓惶地退出了这个阴暗的角落,脚步声迅速远去。
狭窄的空间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粗重压抑的喘息声。
神久夜松开了口,瘫坐在地上,靠着冰冷的墙壁。她脸上身上都是伤,衣服扯破了,头发散乱,模样狼狈不堪。她呆呆地坐了几秒,然后猛地爬起来,甚至来不及拍打身上的尘土,一把抓起地上的书包抱在怀里,踉踉跄跄地冲出了大楼。
水门的视角跟着她移动。
她跑得很快,穿过来来往往、对她投以诧异或漠然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