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发现你。”元起摇了摇头,说出的话却让苏砚心头剧震,“因为在一个月前,宗门轮值掌门兰若师伯,就已经提前给我带了密讯。”
他看着苏砚,眼神复杂:“她告诉我,宗门内部有暗流,与邪教勾结,而嫌疑……指向了你。她让我陪你演一场戏,看看你的心,到底还在不在宗门这一边。她想……再给你一次机会。”
元起顿了顿,声音转冷:“但是,你选择了另一条路。”
片刻的沉默,山谷中只有风声呼啸。
苏砚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最终,他长长地、深深地叹了一口气,那叹息声中充满了疲惫、挣扎,以及一种尘埃落定的绝望。
“我……哪还有选择的余地?”他低声道,仿佛在自言自语,“我的手上,早已沾满了乾元山同门的血……我,怎么回得了头?”
他的坦白,让下方众多乾元山附属势力的修士们心中发寒。一位元婴长老,竟然真的堕落到如此地步!
“你问了这么多问题,”元起看着他,缓缓开口,“现在,我可以问你几个问题吗,苏……长老?”
苏砚惨然一笑:“圣子请说吧。”
元起目光锐利,问出了第一个,也是至关重要的问题:“当年,宗门天旋一脉的突然衰落,最终导致小南极之地的陈国管辖权,从他们手中转移到你们天权一脉……这背后,是不是有着你们,或者说‘天命教’的影子?”
苏砚沉默了一下,缓缓点头:“是。”
果然!元起眼中寒光一闪。这解释了为何“天命教”在小南极之地的渗透如此之深,原来早有内应,甚至可能参与了当年天权一脉的上位!
“所以,”元起继续问道,“你之前帮牛思远运作,让他成为天权宗第一太上长老,坐镇陈国,也是为了今天,配合你们破坏秘境,制造更大的混乱?”
“是。”苏砚再次点头,事到如今,隐瞒已无意义。
元起眉头微皱,问出了最后一个让他有些不解的问题:“第九长老前往霸天真君府轮值,是近期才决定的偶然事件。如果没有发生这件事,你原本打算如何接替他的位置,前来镇守这两界山,并实施今天的计划?”
苏砚闻言,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近乎嘲讽的笑容,他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嗯?”元起眼神一凝。
“上面的人只是告诉我,”苏砚缓缓说道,目光有些空洞,“到时间……第九长老‘被迫’回归乾元山,到时候,让我主动争取一下这个位置即可。”
“上面的人……‘被迫’……”元起低声重复着这两个词,心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这意味着,“天命教”的能量,恐怕比他想象的还要强大,还要可怕!
他们甚至有能力,在必要的时候,轻松“安排”一位乾元山元婴长老的走向!
沉默片刻,元起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目光重新变得锐利,看向空中的苏砚。
“苏长老,”他的声音清晰而平静,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现在,又是你选择的时候了。”
是束手就擒,交代一切,争取一线渺茫的生机?还是负隅顽抗,拼死一搏?
苏砚闻言,先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某种沉重的负担。随即,他的目光开始在空中流转,带着一种警惕和探寻,朗声道:
“是哪位师兄,或者师姐来了?既然已经到了这个时候,就没有必要再与师弟我躲躲藏藏了吧?”
他显然不相信,宗门会只派元起一个金丹修士来处理他这个元婴期的叛徒。
在他看来,元起不过是明面上的棋子,真正的后手,必然隐藏在暗处,至少也是一位元婴同门。
然而,山谷之中,只有风声和他自己的回音。没有任何人回应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