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傍晚时分。
落枫宗北部,两三百里之外,一片人迹罕至、地势开阔的荒野之中。
夕阳的余晖将天边染成橘红与暗紫交织的色彩,给这片荒凉的土地披上了一层苍茫而肃穆的光晕。
荒野中央,两道身影相对而立,相隔数十丈。正是元起与元辰宇。
一个巨大的、近乎透明的淡青色光罩,如同一个倒扣的巨碗,将两人连同周围数里范围,尽数笼罩在内。
光罩之上,无数细密的符文如同流水般缓缓流转,散发着强大的空间禁锢与能量吸收波动。
这是元辰宇作为西南之地顶尖的三阶阵法师,特意为今日之战布置的场地。
有此阵法在,战斗的余波都会被限制在光罩之内,不会对外界造成任何破坏。
当元起昨日提出,想与父亲“切磋”一场时,元辰宇几乎没有犹豫,很爽快地答应了。
甚至,他心中隐隐有些迫不及待。
作为父亲,他比任何人都想亲眼看看、亲手掂量一下,自己这个长子,这个一路走来不断创造奇迹的儿子,如今究竟走到了哪一步!
作为一个天才修士,一个在西南之地近乎无敌、寂寞了太久的强者,他同样渴望一场势均力敌、酣畅淋漓的战斗!
西南三宗的金丹修士,无人是他对手。即便是新来的天权宗牛思远,他也没有放在眼中。
这种高处不胜寒的孤独,对于一个渴望印证自身道途、追求更高境界的修士而言,是一种折磨。
而元起,无疑是他期待已久的最佳对手!
在光罩之外,约莫百丈远的半空中,一艘通体湛蓝、线条流畅的飞舟,静静地悬浮在离地两三丈的高度。
这个位置,恰好能将光罩内的战场景象一览无余。
飞舟甲板上,站着两位女子。
一位身着素雅长裙,气质温婉,眉宇间却带着常年身处高位的沉稳与贵气,正是元起的姨娘,李素馨。
另一位穿着更为简朴的青色衣裙,容颜秀丽,眼神温柔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紧张与关切,是元起的母亲,元怜儿。
她们两人,可以说是元辰宇和元起这对父子,在这个世界上最亲近、最信任的女人。今日之战,她们是见证者。
两人此刻的面色都有些复杂。虽然从情感上,她们都毫无保留地支持元辰宇,希望他能赢。
但若是真的看到元起落败,受伤,或者自尊受挫,她们心里同样会像被针扎一样难受。
这种矛盾的心情,让她们的眼神充满了忧虑。
“姐姐,”元怜儿望着光罩内对峙的两道身影,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觉得这场战斗,少爷和起儿,谁的赢面比较大?”
李素馨沉默了片刻,目光依旧锁定在儿子身上,缓缓开口,声音有些幽远:
“虽然我支持夫君但从客观的角度来说,恐怕还是起儿的胜面,要更大一些。”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一种复杂的意味:“他是乾元山的第七圣子。这个位置没有金丹圆满层次的顶尖战力,是绝对坐不稳的。甚至一般的金丹圆满,都未必够资格。起儿能击败皇甫奇,夺下此位,他的实力恐怕已经超出了我们以往的认知。”
元怜儿的心微微沉了一下。
“不过,”李素馨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坚定与信任,“夫君也并非没有底牌。他的阵道修为,他的战斗经验,还有他这些年默默准备的一些手段。若是他愿意,他的胜面,应该会更大。”
她的话语中,充满了对丈夫的信心,但也无法完全掩饰那份对儿子深不可测实力的忌惮。
光罩之内。
风声似乎都被阵法隔绝了,一片死寂。
元起望着对面气势沉凝如山、眼神锐利如鹰的父亲,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仿佛蕴含着跨越了漫长岁月的沧桑:
“父亲,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