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风卷着山野里的春寒料峭扑面而来,风撩起衣裳,肖灡的脑子在这一刻异常清醒。
李儒握着配枪的手紧了又松,眼底满是焦灼与不甘。
他方才一时情急,只想着追人擒敌,全然忘了眼下的处境,被肖灡一句话点醒,瞬间冷静下来。
是啊,就他们两个人。
张青一行人足足四人,身后不知道还有多少人没有露面!而且他们手里还带枪,熟悉山林地形,个个都是亡命之徒。
肖灡身上本来就有伤,刚刚又经历一番缠斗、硬扛了猎枪的冲击波,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还挂着未干的冷汗,根本无力高强度追击。贸然进山,不是缉凶,是白白送命。
肖灡缓了缓胸口翻涌的血气,伤口拉扯的剧痛一阵阵传来,他强压下身体的不适,目光沉沉望向幽深漆黑的山林入口。
方才张青几人逃窜的方向,尘土散尽,细碎的脚步声早已消失在前面的转角处,彻底没了踪迹。
“就任由他们跑了?”李儒咬牙低吼,满心憋屈,“这可是送上门的线索!小杨、小钱,还有那个张青,全是我们要抓的人,就这么放他们钻进深山老林,再想逮住就难如登天了!”
肖灡轻轻摇头,眼神锐利如鹰,死死盯着那片起伏的山林:“不是放他们走,是暂时放他们进山。还有,我一直就在想,你不是来过这里,那时候不是说这里的屋子都还没有坍塌吗?怎么现在就坍塌了呢?”
这句话一出,让焦躁的李儒瞬间愣在了原地,一时间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良久才缓过了神:“我也弄不明白了!你说暂时放他们是什么意思?”
肖灡抬手指向身后那个被刨开的黑黢黢洞口,冷风依旧源源不断地从地底涌出来,阴森刺骨,在寂静的山野里格外诡异。
“这处废弃房屋、床板下的暗道、后山的人防缝隙,三者是串在一起的。早些年代修的人防工事,大多四通八达,穿山连沟,暗藏无数隐秘出口。他们刚才慌不择路逃进山里,看似脱身,实则是钻进了自己的老窝,被关进了天然牢笼。”
李儒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洞口,又望向苍茫群山,猛地反应过来:“你的意思是……他们根本跑不远,只能依托这处人防工程藏身?”
“没错。”肖灡点头,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不容置疑的判断,“刚才小杨和小钱折返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掩盖洞口,足以说明这里是他们的核心隐秘通道,是他们潜藏、补给、传递消息的关键据点。张青这群人,多半一直蛰伏在这片人防废墟里,靠着深山掩护躲避搜捕。”
“方才我们人少、无照明、地形不熟,贸然追击只会中了埋伏。山林里随处可藏人,暗处一枪冷枪,我们根本无从防备。但现在,主动权在我们手里。”
李儒彻底冷静下来,收起了冲动的心思,脸上露出凝重之色。
他在公安系统多年,自然清楚剿匪抓特的规矩,深山搜捕最忌孤军深入、急躁冒进,一旦落入敌人圈套,便是全军覆没的下场。
“那现在怎么办?我带的人手全都撤回去了,眼下就我们两个。”
肖灡抬手擦了擦额角的冷汗,伤口的痛感还在持续侵袭四肢百骸,他却依旧站姿挺拔,气场沉稳:“第一件事,封点。”
“封点?”
“对。”肖灡目光扫过四周开阔的荒坡与山林出入口,“这里只有一条进山主路,两条窄小的灌木岔道,地形简单,易守难攻。你立刻开车回去,不用带大批人手过来,动静太大会逼得他们狗急跳墙,彻底逃窜。你回去只做三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