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成不好,税收也愈发重了,也不知道今年又有多少要卖儿换女的。”
赵显玉忧心忡忡,她十五岁时也有过这么一场,到年底外头多是贩卖儿女的,个个面黄肌瘦,死气沉沉。
儿子卖到楚馆,女儿为奴为婢。
那时她吓了一跳,哭求阿爹买一些回去,能救一些是一些。
“那趁天气好了再种不就是了?”
寻娘脱离乡野太久,对那些地里的事儿已经没有了概念。
赵显玉看她一眼,觉得寻娘太过天真。
如果地里被水淹了,被蝗虫吃了,被大雪冻死了都能这样轻飘飘的一句再种,那世上得少饿死多少人。
她拿起筲箕里的小剪,挑动油灯里的灯芯想让烛火更大一些,一边道。
“郎君夫家呢?等路况好些了你回家遣人去问一问吧,带些礼去,再替我给叔叔赔个不是。”
昨日刚下了大雨,路途泥泞,今日这冰雹一下只怕是要路面结冰,马蹄子上了都要打滑,更何况是人。
赵显玉又想起自己夫郎的母家,小阳村是十里八乡有名的贫困村,抚养宁檀玉长大的叔叔孤身一人,也不知道这一遭过后还吃不吃的上饭。
这一番思虑之下只觉得心里沉甸甸的。
“女郎不必忧心,宁郎君那寡叔要了咱们赵家十两金,哪里会吃不上饭。”
寻娘开口道,许是屋子里灯光太暖,一时间说话失了分寸。
说完发觉不对,连忙打量赵显玉的神色。
却见赵显玉抿了抿唇,显然也想到求娶时那寡叔的泼皮样。
十两金虽不多,但那堪称卖侄子的嘴脸当真是可怖。
“话不能这么说,檀郎说他幼时生了大病,是他寡叔一家一家跪下借钱才捡回一条命来,他将那寡叔当做亲爹来看待。”
“我娶了他,总归是要对他家人负责的。”
赵显玉自说自话,因为寻娘显然是不认同的,但也不会再一次说逾矩的话。
她站起身来,将那盆兰草放到角落里去。
虽然只有两个人住,但她的东西太多,显得屋子有些逼仄。
赵显玉盯着花盆里快消化的冰。
“希望地里的庄稼能□□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