暄:“陈薄徨亦是为着探听此事才出去的。”
“盐受官府管控,民间不得私开盐铁、冶铸锻造,唯蒙官府许者,方得营些许辅役之务。”苏暄开口道,“东家是怀疑青阳县盐价上涨,内藏蹊跷,甚至与宁州之事有干系?”
“…盐价上涨,或许并非是有人暗中插手。”你道。
但近来盐产地并未出现意外,即使产量有偶然的波动,也不足以造成这些影响。
况且如今大楚政通人和,未起大规模战事,盐价也该平稳些才对。
你心下暗自考量着:“但既已察觉,探查一番后,无论结果如何,总归能放心。”
“对了,陈薄徨方才没吃几口饭便急匆匆出去了。”你转头嘱咐蕴星,“你待会去楼下,知会一声老板娘,等他回来后再做些菜,送到他房里去。”
苏暄将你的关心尽收眼底:“东家对他,倒是颇为上心。”
“总不能让他尽心尽力帮我干事,回来后还饿肚子吧。”
老板还是要对员工好一点才行,更何况陈薄徨可是你的优秀员工!怎么能令他寒心!你未来还要他继续给你打工呢。
苏暄唇边带着笑,面上瞧着一派温润,心下却截然相反。
他知道,若是此时外出的对象换成他,你怕是不会这般额外留心的,哪怕他死在外边你也不会在乎。
…实在有些忮忌。
他目光沉沉,在你脸上停留了一会,随后收回:“夜色已深,东家早些歇息罢,若有要事可来隔壁厢房寻我。”
你随意地点了点头,并未目送他离开。
虽明面上以商队为托,但除却稍作打扮堂堂正正跟着你的锦衣卫之外,暗中亦有影卫随行,只是不曾显露人前。
况且你们这一路上也不曾暴露身份,更没有炫富漏财什么的,应该还是很安全的!
应该还是很安全的…吧。
你坐在桌前,给东方钧的信将将写了一半,忽而听见窗口处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
…
刺客还是盗贼?
影卫不曾发现么,就这么放任对方如此嚣张地扒你的窗?
卧槽,你是原身穿过来的,现在可不比当年玩游戏的时候,没有靠肝刷出来的武力值,常年疏于运动,无论对上哪一个都是个死。
你脑中响起警报,下意识便要朝着门外喊人。
出声之前,你对上了一双眼睛。
与你对视的一瞬间,那双眼睛中的情绪由怔愣瞬间转为雀跃。
你同样很意外,惊呼一声:“潜渊?!”
一身黑衣劲装的少年单手撑窗,翻身而入,站定在你身侧,声音含着常人不易察觉的颤:
“……陛下。”
当年南郊之变,他被你派去护佑百姓,离去之前说好“稍后便至”的你,他却迟迟没有等到。
潜渊意识到不对劲,一定出了什么事。等他赶回去时,看见的便是你倒在苏暄怀里,闭着眼睛,没了气息,血染透了衣袍,连地上也滴落了不少。
潜渊见过很多尸体。
心口中箭、刀的不在少数,一剑封喉的也有许多。
甚至还有断臂、断腿以及断头的。
何等惨烈的死状他都见过,但次次皆波澜不惊。
唯有这一次,触目惊心。
你惊喜的声音将他从灰败回忆里拽了出来:“你怎么跑来青阳了?不是说好在宁州等我们吗?”
“路途艰辛,属下担忧陛下安危。”潜渊一一答着,眼睛一直看着你,不曾移过半分,“问询影卫,得知陛下如今身在青阳县,便赶了过来。”
这些话算半个托词。
他是为此而来,却不仅是为此而来。
当年你身死之后,遗诏公之于众,他亦知晓其中内容。
葬仪完毕之后,他孤立寒风,想了一夜。
他没能护好你,这是他的失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