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之小姐是女子,恐怕那些人就不会在正厅等着,而是直接来进屋拿人了。
夜色朦胧,但吕府正厅光彻四壁。郑烁坐在东侧的宾座上,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还冒着热气的茶。
宋落春站在一旁,愁眉不展。思量了许久,还是决定豁出去,掏出一块银锭,塞进郑烁手里,先是奉承了一番:“公公劳碌奔波,天未亮便至,甚是辛苦。”
她努力维持着声音的平稳:“青阳身子弱,又大病初愈。要吃上十日的药膳方能调养好。敢问公公…今日,府上还需按时备上么?”
今日,青阳还回得来么?
郑烁没接宋落春塞来的好处,但也不吝啬于透透口风:“今日的药膳,夫人还是吩咐下人撤了罢。”
他抬头瞧了眼厅堂,以及外边站着等候吩咐的两列锦衣卫,垂眸思索。
带这么多锦衣卫随行是陛下的意思。
他起初也不明白为何来吕府拿一个女子需要这么多人,难不成是因青阳县主的父母皆会武艺,故而她也习得了几分?但若想神不知鬼不觉地闯入紫宸殿进行盗取…绝无可能,说不准是找错人了?
不过想来陛下应是有自己的考量。他只需要把事情办好,大多数时候都无需询问缘由。
郑烁看着碗中打着圈浮浮沉沉的茶叶,心下叹气。陛下性情乖戾,不似曦皇平和。但许是曾经跟在曦皇身边多年,受其教诲,于国事上倒鲜少肆意行事,没落得个暴君的名声。
但没想到青阳县主如此胆大包天,竟把手伸到了紫宸殿中,攘窃的还是曦皇旧物。依他看呐,这药膳往后都不需要备了。
你梳洗完毕,这一次没戴帷帽。
听蕴星的描述,来者不善。郑烁定不会再同昨日宣旨降恩那般宽容,你若仍以帷帽覆面,到头来只怕是欲盖弥彰、弄巧成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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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钧原本是命郑烁拿了人后就先押至天牢,各种酷刑都上一遍。待贼人被折磨得半死不活之际,恰是他下朝之时。
这是郑烁第一次不遵东方钧的旨意。
“当心些,别给人弄出伤来,一丁点都不行!”他对那些负责押送你的锦衣卫是吩咐了又吩咐,“带去紫宸殿殿外侯着,切莫擅离。”
待吩咐完毕,他终是看了一眼悄无声息立在一旁的你。
不久前在吕府中,这张脸看得他是惊疑不定,活脱脱就是先帝的模样;紧接着他又听你开口说话的声音,心下已有了八分的确定。
剩下的那两分,则是他并不排除乃有人故意为之。
人,能死而复生么?
可万一当真是曦皇,那郑烁可不敢把你带去天牢动刑,他赌不起。
…陛下也赌不起。
自曦皇离世后,这三年来,陛下时时刻刻魂牵梦萦。
那些与日俱增的眷恋,越发沉郁的性子,他都看在眼里。
郑烁站在紫宸殿外,来回踱步,最后还是决定进去通报一声。
若你不是曦皇,今天的一切是他自己眼拙,那陛下不过是罚罚他俸禄,顶多挨几下板子;若你是曦皇,若你当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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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时,你被领进了紫宸殿,去见尚未离开紫宸殿的东方钧。
当时你玩游戏时嫌五点起床上朝太早,故而改成了八点。
*早八总比早五好!
进宫途中,你并未主动向郑烁表明身份。一来是你觉着他应不会轻信这份说辞,复生之事太过荒诞,你也不知该从何说起;二是你观他的神色举止也早已猜出:郑烁显然对你的身份起了疑,心里也定为此事而反复掂量,应会把你带去见东方钧。
…于是你一路上都在思索,待会该如何面对现在的东方钧。
……
此人怎的不按常理行事!害得你先前备好的腹稿,竟是一句也没能用上。
你进殿时东方钧刚穿好朝服,端坐在殿内正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