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许多。
他面上愠色渐生,沉声道:“郑烁!从昨夜子时至今,谁擅自进过紫宸殿内殿?”
郑烁回忆了一下,连忙摇头:“陛下,没您的允许,无人敢进啊。”
可那匣中分明少了一枚玉簪。
一枚样式很简约的玉簪,远不及其他饰品贵重。但那妆匣里的每一件东西、连同其材质样式、还有一些无伤大雅的小瑕疵,东方钧都记得一二清楚。确实有一只玉簪不见了。
竟有盗贼狂妄至此,连皇宫都敢偷?可宫中守卫森严,不缺高手…
“传朕旨意:满宫上下,若见有人怀揣一枚尾端有月牙形缺口的白玉簪子,即刻押至大牢。”
他略一沉吟:“宫外也派些人寻。”
亥时二刻。
吕府之内,蕴星端着一碗汤药,急匆匆往明苑赶。
你原本只是随便找了个感了风寒的借口,谁曾想竟真咳了起来。宋落春陪着你坐在床边,很是心疼:“晚些我唤人拿一床更厚的被来。”
你听见姨母叹了口气:“定是方才在院中冻着了。可这陛下降旨,又不能不亲去…”
不能不去,去了又会有暴露的风险。
这次你披了斗篷瞒了过去,如果下次再遇见相似的事情,怕是不能再用这招了。真是相当麻烦,看来跑路的事情越早办越好。
你将蕴星端来的药喝下,脑子越发昏沉,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梦见了一些前尘往事。
你将奏折随意搁于御案上,神色已有些疲倦,但语气仍然有力决绝:“堤坝修筑、运河疏浚之事关乎国运民生,不可轻慢。以上工程皆浩繁,油水丰沛,必引小人趁机牟利。总领人选务必精挑细选,且需设专人严加督查,以防中饱私囊。”
苏暄恭敬地回话:“一应事宜,悉遵陛下圣裁,臣当尽心督办。”
他躬身俯首,姿态谦卑至极。可那份刻意为之的毕恭毕敬,反倒让你心生几分警惕。这般姿态背后不知藏着什么算计。
是此次工程的私润?还是想将自己的人获得这份肥差?
…抑是你坐着的这把龙椅?
你垂眸,沉吟片刻后才开口:“苏相先下去吧,此事朕自有考量。”
站于殿中之人于是敛袂躬身,礼数周全:“臣告退。”
你没有抬头瞧他,于是也没能发现那双眼睛中刻意堆出来、恭顺温和的笑意已悉数消散,被沉沉的独占欲念取而代之。
并非是苏暄想在此事中壮大党羽、徇私牟利;他对皇位也无丝毫觊觎之心。
那道满是侵略性意味的目光没有落在你坐着的龙椅上,而是直勾勾盯着正阖眼养神的帝王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