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清菡没什么精神地靠坐在窗边的美人榻上,双手环抱着引枕,下巴抵在上面,一双杏眼没什么焦点地望着窗外。
院中那株老杏树,此刻正当花期。
满树粉白的花朵熙熙攘攘,挤满了枝头,像一团团柔软的云絮。春风拂过,花瓣便簌簌飘落,在阳光下翩跹如蝶,落在青石板上,铺就一层浅浅的香雪。
美人榻上设着一张矮矮的紫檀木小案几,案上摊开一卷画纸,纸上男子身姿挺拔,眉眼清冷。
正是谢迟昱的小像。
这是她前几日央翠喜新找来的,比原先那幅模糊的清晰许多。
她盯着那画瞧了半晌,又抬眼望望窗外寂寞的春色,忽然幽幽地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百无聊赖的怅惘:“唉……好久都没见到表哥了。”
正在一旁整理衣箱的翠喜闻言,抿嘴一笑,打趣道:“小姐这是……害了相思病,想大公子了?”
温清菡被说中心事,耳根微热,却不否认,反而转过头,眼睛亮晶晶地看向翠喜,带着讨好的商量口吻:“翠喜,你看我身上都好得差不多了,就腿还不大利索……你扶着我,慢慢挪到水榭那边坐坐,透透气,好不好?”
她心里像揣了只小猫,爪子轻轻挠着,只盼着能离文澜院近一些,哪怕只是远远望一眼那安静的院落。
或许……运气好的话,还能瞥见他的身影呢?
翠喜却坚定地摇头,搬出了尚方宝剑:
“小姐,这可不行。长公主殿下千叮万嘱,章太医也反复交代,您这脚伤必须静养,在好全之前,万万不能随意下地走动,否则落下病根,以后逢阴雨天就疼,那可是一辈子的事。您还是安安心心在屋里养着吧。”
希望落空,温清菡眼中的光亮瞬间黯了下去,小嘴不自觉地撅起,满脸失落。
翠喜见状,想了想,又抛出一个更让她沮丧的消息:“况且小姐,大公子他……如今也不在府里呀。”
“不在府里?”温清菡猛地抬起头,诧异地问,“他去哪儿了?”
“听前院的小厮说,好像是城外出了什么案子,大公子带着人出城查案去了。”翠喜一边说着,一边将小炉子上温着的药罐取下,将深褐色的汤汁倒入瓷碗里,“这一去,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呢,眼下文澜院空落落的。”
得知谢迟昱竟离京了,温清菡整个人如同被戳破的皮球,彻底蔫了下来,连肩膀都垮了下去。
偏偏这时,翠喜已将那碗热气腾腾、散发着浓郁苦涩气味的汤药端到了她面前。
“小姐,药煎好了,趁热喝了吧。章太医说了,这药活血化瘀,对脚伤恢复最有利,得按时喝,伤才好得快。”
温清菡看着眼前黑乎乎的药汁,再想想不知归期的谢迟昱,只觉得人生一片灰暗。
她哀怨地看了一眼那药碗,又抬头望望窗外绚烂却无人共赏的杏花,最终认命般地发出一声长长的、充满痛苦的哀叹:“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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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四五日,春光愈盛,温清菡在屋里闷得发慌,忽然就格外想念起汴京那家最有名的点心铺子的味道。
那家铺子的桃花酥和杏仁酪,是她吃过最好吃的,每每想起都口舌生津。
“翠喜,”她巴巴地望着窗外,对正在收拾桌案的翠喜道,“你去常买的那家铺子买些点心来吧?要早些去,去晚了就抢不到了。”
那家铺子的点心堪称汴京一绝,每日限量供应,去得稍晚便只能空手而归。
翠喜知道小姐嘴馋,笑着应下,提上竹篮便出了疏影阁,往府门方向走去。
刚走到前院通往后宅的垂花门附近,却见一行人步履仓皇地从外头疾步而入,气氛紧绷得异乎寻常。
走在最前面的是面色凝重的秉烛,他身后跟着几名谢府护卫,几人中间似乎还半扶半架着一个人,再往后,竟是背着药箱、神色同样严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