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内此刻冰冷压抑的气氛,甚至让她暂时忘记了手背上的灼痛。
衣料摩擦的细微声响传来,是谢迟昱起身、整理衣衫的声音。
那声音在过分寂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清晰,每一丝响动都敲击在温清菡紧绷的神经上。
她僵立着,一动不敢动。
脸上热得发烫,心跳如擂鼓,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谢迟昱眉宇间的愠怒并未散去,漆黑的眸底仿佛凝聚着化不开的阴霾。
他面无表情地拂去衣袍上沾到的灰尘,又弯腰拾起那本被汤汁溅到、边缘有些湿皱的文书卷宗,动作带着明显的不悦,重重地放回紫檀木书案上。
温清菡连呼吸都屏住了,正想偷偷抬起眼帘,窥探一下他的神色,却不料正好撞上他扫过来的视线。
四目相对。
他那双总是沉静如深潭的眼眸,此刻清晰地映出她惊慌失措、狼狈不堪的模样,而更让温清菡心头发凉的是,那眼底深处,竟然掠过一丝她从未见过的、毫不掩饰的……厌恶。
她好像,又闯祸了。
“表、表哥……”她声音抖得厉害,气若游丝,带着浓浓的心虚与怯懦,好不容易才挤出这两个字。
谢迟昱闭了闭眼,似乎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世家子弟的教养,让他即便在此刻,也维持着表面最基本的体面,但那声音却冷得如同冬日屋檐下凝结的冰棱:
“出去。”
“我这里,不需要什么参汤。”
他绕过书案,面无表情地坐下,重新翻开那本被弄脏的卷宗,指尖在那片湿痕上顿了顿。
随即,他抬眸,目光冰冷地看向依旧僵立在原地的温清菡,薄唇吐出最后一句:
“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不得随意踏入书房。”
这句话,像一盆兜头浇下的冰水,瞬间冻僵了温清菡全身的血液。她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灵魂都仿佛被抽离了一般,浑身止不住地发起抖来。
书房的门开了又轻轻合上,室内重归寂静。
谢迟昱的目光依旧落在卷宗上,未曾抬头。
然而,空气中弥漫的参汤甜腻气味却挥之不去。他蹙了蹙眉,扬声唤人进来,将满地的碎瓷与狼藉迅速清理干净,又打开了窗透气。
可温清菡离开后,他心头的烦躁与身体某处不合时宜的滚烫却并未随之平息。
鼻息间仿佛还萦绕着她身上那股特有的、清甜中带着干净皂角的气息,那柔软的、极具冲击力的触感更是顽固地烙印在记忆里。
他下意识地抬手,指腹轻轻擦过下颌。
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她唇瓣落下时那一点温软湿热的战栗。
还有她那湿软的……
喉间莫名干涩,他伸手去端茶盏,指尖却在触到微凉的杯壁时顿住。
这只手,刚刚才抚过她腰间那不可思议的柔软。
谢迟昱闭了闭眼,手撑着额头,试图将那些杂乱无章的画面与感受强行从脑海中驱逐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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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温清菡完全不记得自己是如何走回疏影阁的。
她脑子里浑浑噩噩,像是塞满了乱麻,耳边嗡嗡作响,只有谢迟昱那句冰冷刺骨的“出去”和毫不掩饰的厌恶眼神,反复回放,切割着她的心。
依稀间,似乎听到翠喜看到她这副失魂落魄、脸色煞白的模样时,发出的惊呼和一连串焦急关切的追问,可她什么也答不上来,只是凭着本能,跌跌撞撞地挪回了自己的房间。
自那日之后,温清菡便一病不起。
心气郁结,加上手背烫伤未得及时处理,又吹了冷风,当夜就发起了高热,之后便一直缠绵病榻,昏昏沉沉。
而谢迟昱心中余怒未消,当晚便直接去了大理寺,一连数日宿在官署,甚至吩咐下去,若非紧要,谢府的家事不必禀报。因此,他全然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