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谬!简直……简直不可理喻!”
他从小到大,何曾受过这种对待?就算是家族里严厉的长辈,训斥他也多是言辞刻薄,何曾将“扇耳光”这种极具侮辱性的肢体惩罚,如此轻描淡写地当作交易筹码?
风铃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在训练场明亮的灯光下,投下一小片无辜的阴影。
“不要吗?”
她语气里透出一点点遗憾,仿佛只是被人拒绝了一颗糖。
“那算了。”
她说着,真的就转身,背着书包准备离开。步伐不紧不慢,背影透着一股事不关己的轻松无感。
“等等!”白子瑜脱口而出。
喊完他自己都愣住了。
为什么?就为了那虚无缥缈的“指点”?
还是因为……心底某个隐秘的角落,竟然对这荒唐的提议产生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悸动?那种被彻底压制、被粗暴对待的预感,像毒藤般缠绕上来,竟让他感到一阵战栗般的兴奋。
风铃停住脚步,半侧过身,线条利落干净的侧颜安静地对着他,等待下文。
白子瑜的胸口剧烈起伏,内心天人交战。世家子弟的骄傲在嘶吼拒绝,但某种更深层、更晦暗的冲动却在蠢蠢欲动。
他看着她那双干净到近乎残忍的眼睛,忽然意识到——在她面前,所有的伪装、矜持、算计,都像纸一样苍白可笑。
也许,只有彻底撕碎这些,才能触碰到某种……真实?也许……她真的能看到、能做到一些,超出常理认知的事情。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所有人都屏息看着这一幕。
终于,白子瑜极其缓慢地、几乎是颤抖地,闭上了眼睛。再睁开时,里面翻涌的羞愤被强行压下,只剩下一片晦暗的决绝。他声音干涩,低得几乎听不见:
“……好。”
训练场内落针可闻。雷一鸣的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其他学员也全是目瞪口呆。
风铃的脸上却没什么意外或得意的表情。她只是点点头,很自然地走回来,停在白子瑜面前,平和看着他。
“那,你求呀。”
她提醒,语气真挚平常得仿佛在说“早上好呀~”。
“你要求求我,就要表述清楚。”
白子瑜的脸颊肌肉剧烈抽搐了一下。他深吸一口气,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用尽毕生所有的自制力,从喉咙深处挤出破碎的声音:
“……求求你了,请你……指点我。”
“报酬呢?”风铃耐心地问,清透的眸子一瞬不瞬。
白子瑜的额角迸出青筋,闭上眼睛,从牙缝里挤出更轻、却更屈辱的话:
“请……扇我一巴掌。”
说完这句话,他整个人仿佛虚脱般,脊背却诡异地挺得更直,像在迎接某种仪式。
“嗯。”风铃应了一声,表示听到了。
然后,在所有人难以置信的注视下,她真的抬起了手。
手臂抬起的速度不快,甚至有点随意。五指纤细白皙,在灯光下近乎透明,仿佛不具备任何力量。
白子瑜的身体瞬间绷紧,等待着那预料中的、火辣辣的羞辱降临。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脸颊肌肉不自觉的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