责任(1 / 3)

安室透终于还是没有去医院。

安全屋的沙发有些短,短到他只能蜷在上面。他后背硌着硬邦邦的扶手,即便用柔软的皮革包裹,可还是难受。手臂和额角的伤口只是简单包扎,此刻正隐隐作痛。

组织大抵是因为想要营造真结婚的假象,故意分配了一套一室一厅的小房子,狭窄又拥挤,隔音也一般,偶尔能听到楼上邻居的声音。

虽说理智分析,组织不至于苛待他,但同时,安室透又不禁怀疑是不是因为他平日向组织报销过多,导致组织暗中报复。

对此,他决定多多报销,把睡沙发吃的苦补回来。

时间已经接近凌晨,按他的作息来说,这个时间点他不应该睡觉,而是处理公务。安室透盯着天花板放空自己,却没来由地感到烦躁。他的大脑也被这种情绪填满,难以进入休息或者工作状态。

帕斯蒂斯拒绝的太果断了,就像她从未考虑过度蜜月这件事一样。

这倒不是他想要以公谋私,他一向光明磊落,绝不会做出这种占小姑娘便宜的事情。

只是这件事同他的预想不符。

在安室透的预想中,即便三浦杏拒绝这一提议,也该是经过思考的——权衡利弊,计较得失,或许会提出条件,或许会讨价还价。

就像他之前每次获取情报时那样。

虽然安室透有情报专家这个名头,可他毫不觉得这是什么高大上的称呼。获取情报就和购物一样,先礼后兵。一开始是礼貌的问价,对方抬价便压价,等谈不妥,无非就是把枪往桌上一拍,期间或许夹杂着按窃听器等不入流的手段,但安室透早就习以为常。

他在那间屋子里对三浦杏说的并不是假话。

情报贩子哪能和科学家比?

无数个念头在他脑子里盘旋,像一群找不到出口的苍蝇,嗡嗡作响,搅得他心烦意乱。卧底生涯磨出的冷静和耐心在这个夜晚有些失效。他说不上是因为受伤影响了状态,还是其他的什么原因。

他抬手,指腹蹭过额角纱布的边缘,不小心牵扯到了伤口,一股刺痛传来,让他更清醒,却也更烦躁。

就在这时,卧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三浦杏走了出来,仍穿着那身单薄的睡裙,长发松松挽在脑后,露出白皙的脖颈,手里提着一个医药箱。

“还没睡?”

安室透看到三浦杏走出来,撑着身体想要起身。

“别动。”

三浦杏抿着唇,目光落在他手臂上隐约渗到纱布上的血迹上:“伤口需要重新处理。”

“小伤,没必要。”

安室透虽然这么说,却没有避开三浦杏,看着她跪坐在沙发前的地毯上,打开了医药箱。

“手。”

“真的只是小伤。”

安室透只是嘴上这样说,听到三浦杏要帮他包扎,一早就把手伸了出去。

三浦杏小心地解开之前草草包扎的纱布,,露出下面被玻璃飞溅划伤的口子,边缘有些红肿。她垂着眼,用沾了酒精的棉签仔细清理伤口。

安室透光明正大的盯着她的脸。他早在结婚之前就暗中观察过无数次帕斯蒂斯。大约是科研人员并未接受反侦察训练,安室透在那时拍下了许多张关于她的照片。

作为情报人员,尽管这些行为有些无耻,但这是他必须要做的事。

客厅里只开了盏小灯,光线并不算好,安室透的视线就这样落在她的脸上。

帕斯蒂斯的皮肤很白,同他所偷拍的无数张照片上的一样白,嘴唇却比照片上红润。那是一张很年轻漂亮的面孔,却因不常笑而显得有些冷淡,加上她平日话少,稍稍靠近便无所适从,安室透于是认定她是个木讷的人,可此刻,他罕见地对自己的判断产生了怀疑。

客厅里霎时安静了下来。

安室透脑子里那数万遍嗡嗡声此时消失地一干二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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