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说。
夕阳西下,舱内光影逐渐退去,沈菀半张脸落在昏暗中,忽明忽暗。宛若她和陆砚清之间的爱恨纠葛。
永远看不清摸不透,隔着一层轻薄的影纱。季庭静端起茶盏,朝沈菀举了举杯子。
“不管如何,我心中所愿依旧不变。”
他盼沈菀岁岁无虞,昭昭如愿。
潮起潮落,小舟停靠在栈桥边。
沈菀并未随季庭静一同登舟下岸。
紫漆描金山水纹海棠式香几上供着炉瓶三事,袅袅檀香氤氲在香炉边上。小舟上悬着一盏青玉紫竹灯笼,灯笼随风摇曳。倏尔,小舟的吃水深了几许。
扁舟随着夜风晃荡。
沈菀诧异抬眸,以为是去而复返的季庭静。“怎么回来了,可是有东西落下了?”
一语未落,沈菀猝不及防被压倒在地。
唇齿间的气息几乎被剥夺。
陆砚清一手环住沈菀的后脑勺,两人齐齐跌落在地。唇齿交锋,横冲直撞。
玄色氅衣往下垂落,几近将两人牢牢笼罩。气息一点点从唇间流走,沈菀张瞪双目,口中呢喃不清。“陆砚清,你给我…”
余音消失在唇齿间。
攥在手腕的手指骨节分明,青筋凸起。
扁舟不知不觉松开绳索,缓缓往江上飘去。不知过去多久,笼罩在沈菀肩上的黑影终于往后挪开半步。陆砚清修长手指抚过沈菀眼角,一路往下。那一抹纤细脖颈落在陆砚清手中,好像上好的羊脂白玉,一点瑕疵也无。陆砚清俯身,薄唇落在沈菀颈间。
狠命咬下一口。
血丝顺着纹路蔓延,沈菀气急败坏,扬高的手臂还未落下,忽听陆砚清低声道。
“季庭静前日从牙婆子手中买下两份假路引。”沈菀震惊:………什么?”
不单是假路引,季庭静甚至还借旁人的名义买了两叶小舟。沈菀不明所以:“他家中经商,买卖本就是常事。”“是常事不假,可若是连这点小事都要偷偷摸摸,不觉得蹊跷吗?”陆砚清视线低垂,落在沈菀颈间渗着血丝的齿印。眸色暗了一瞬。
带着薄茧的指腹在那一点齿印上细细摩挲,陆砚清哑声。“还不明白吗,他那两张路引,是为你准备的。”沈菀瞳孔骤缩,眼底涨满不可思议:“不可能,他从未对我提过此事!陆砚清,你别平白无故污蔑好人。”
“我污蔑他?”
陆砚清轻哂,眉宇间弥漫着讥诮嘲讽。
“需要带他过来对质吗?你以为他特意挑今日游江是为了什么?不过是早有预谋罢了。”
陆砚清低头,额头和沈菀相贴,勾起的唇角透着几分不加掩饰的愉悦。“还好。”
还好沈菀不曾跟着季庭静一道离开京城,不然他真的不知自己会做出什么。沈菀喃喃:“我若是真的随他离开,你会怎样?”“不知道。”
陆砚清坦言,轻飘飘丢下一句,“可能会杀了他罢。”他说得轻描淡写,全然不将季庭静的性命放在眼中。陆砚清薄唇落在沈菀唇角,嗓音亲和。
其实在知晓季庭静意图带沈菀离开时,陆砚清已经动了杀心。“从前那些事我可以不管,可他当真是狗胆包天,时至今日竞然还妄想带你离开。”
陆砚清眼底掠过狠戾杀意,“当真是该死。”沈菀横眉立目:“陆砚清!”
陆砚清眉宇舒展。
江上星星点点燃起渔火,暗黄光影勾勒出陆砚清棱角分明的轮廓。“放心,我现在还不想杀他。”
他可不想沈菀对一个死人念念不忘。
沈菀脑子转动飞快。
“季庭静先前的生意出了问题,也是你的手笔?”陆砚清没有否认。
他不喜欢季庭静在沈菀面前转悠,也不喜欢看见他们两人交头接耳,其乐融融。
陆砚清觉得刺眼。
沈菀怒目而视。
“陆砚清,你王八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