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下望:“太医笑什么,难不成是我说错话了?”裘老太医摆摆手,叠声道。
“周姨娘说得在理,有的人就不该理会。”有人和自己同个阵营,周姨娘眼中笑意愈深。“你瞧瞧,你不信我,总该相信裘老太医。既然是不讨喜的人,又何必在他身上多费心思?没的给自己找不痛快杳。”裘老太医火上浇油:“是这个理,下回若是再见到那人,就该远远打出去才是。”
沈菀夹在中间,哭笑不得。
“裘老太医就不怕这话传到那人耳中?”
裘老太医挺了挺腰杆,直言不讳。
“我怕什么,大不了继续回山里耕田。”
沈菀试图留人:“裘老太医的医术不输旁人,就没想留下吗?”裘老太医深深看了沈菀一眼,银白的鬓发笑得抖动。他一眼看破沈菀的心思。
“姑娘不必劝我,我若是真有心,早些年就出山了,又何必拖到这会?”他双手拄在拐杖上,半眯着眼睛回想。
“说起来,我都没想过会有出山的一日。”裘老太医对官场上的尔虞我诈早就失望透顶,年轻时的满腔抱负也在日复一日的的蹉跎中消失殆尽。
“我倒是没想到,他竞然还会找上门。”
裘老太医朝沈菀比划了三根手指。
“还是三回。”
沈菀愕然,脸上闪过几分戏谑。
“裘老太医莫证我,他那样眼高手低的人,哪会亲自做这种事。”就算真的是三顾茅庐,陆砚清也不过是在家动动嘴皮子,让卫讽跑一趟。裘老太医笑着摇头。
“你这孩子,我骗你做什么。前两次他上门不巧,正好赶上我进山采药,错过了。”
归隐深山后,裘老太医身边连个奴仆也没有留下,只身住在山中。日出而作日入而息。
“他给我留下的纸条被我家狗囫囵咽下了,不然也不会耽搁到这会。”沈菀将信将疑:“裘老太医所言…是真的?”“自然是真的,他骗你做什么。"周姨娘忽然插话,拍着沈菀笑得慈祥。“我就说我没有看错人,小季是个好孩子。”裘老太医一愣:…小季?”
沈菀可不敢在周姨娘面前提到陆砚清的名字,唯恐她又想起自己当初和陆家结亲的事。
沈菀手忙脚乱打断,一面让青萝送裘老太医到花厅吃茶,一面又让人将今日在锦绣阁买的料子送上。
听闻沈菀在锦绣阁为自己买了好些料子,周姨娘笑着嗔怪。“我还有好些衣裙呢,花那些冤枉钱做什么。”话虽如此,可当看见沈菀递过来的料子,周姨娘眼中难掩惊叹之色。沧桑的手指轻轻拂过浣花锦,周姨娘低声:“真好看。”沈菀弯弯眉眼:“姨娘若是喜欢,下回我带姨娘过去。”周姨娘笑着摇摇头。
“那怎么好意思,总不能让你一直破费。锦绣阁是季公子带你过去的,你怎么也不想着给自己做两身新衣裙穿穿?”周姨娘粲然一笑,“你如今年轻,穿些鲜亮的才好看。”沈菀眸色暗了一瞬。
这样的话,周姨娘从前是不会对自己说的。她在沈府不受重视,管事送来的料子,也多是旁人挑剩下的。周姨娘不敢出风头,也怕沈菀过于惹眼招来旁人的嫉恨。故而时时耳提面命,只让沈菀挑些死气沉沉的颜色。周姨娘眨眨眼:“怎么不说话了?”
沈菀恍惚回神,扯了个小谎道。
“季公子今日让我给她母亲挑了好些料子,我不知道自己挑的合不合季老夫人的心心意,正犯愁呢。”
裘老太医交待过,得让周姨娘多多说话。
沈菀斟酌着道,“姨娘可否帮我参谋参谋?”周姨娘眉开眼笑。
“你都挑了些什么,同我说说。我虽是内宅妇人,可对这些事却还是懂一点的。”
事关季老夫人,周姨娘格外关心,恨不得刨根问底。她眼中再无对旧事的恐慌和害怕,只有对沈菀未来的殷殷期望。“我瞧小季也是个孝顺孩子,不然不会出门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