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敌不过陆砚清,只能向沈菀投去求助的眼神。“是孩儿不好,我许久没见到母亲,一时竟忘了母亲赶了许多天的路。”陆翎握着沈菀的手,依依不舍。
“母亲,我明日可以来找你吗?”
沈菀眼睛弯如弓月:“自然是可以的。”
陆翎眼中攒满笑意,滔滔不绝。
“母亲的屋子是我亲手置办的,我知道母亲喜欢桂花,特意让他们在园中种了许多。”
陆翎挤开陆砚清,挨着沈菀往前走。
“待过些日子,母亲便可以做桂花糖了。”陆翎眉眼低垂,可怜又委屈,“翎儿好久没吃过母亲亲手做的桂花糖了。我在京城找了许久,他们做的都不如母亲。”陆翎上京后,一直和沈菀分开而住,见面的次数也是寥寥无几。沈菀心疼抱住陆翎,轻声细语。
“你想吃什么,母亲都给你做。”
陆翎眼睛亮起。
还未出声,忽听身后传来陆砚清冷冰冰的一声。“你等会不是还要去见易远?”
陆翎目光闪躲:“我同易将军请过假了。”陆砚清扬了扬眉角:“是吗,那刚刚易家的人怎么还找过来了?”陆翎躲在沈菀身后,眼巴巴望着沈菀。
沈菀俯身,和陆翎平视。
“去罢,母亲这些日子都在京城,暂时不会走的。”“暂时”两个字飘到陆砚清耳中,他不悦皱了皱眉。说到底,沈菀还是不想在京城久留。
陆砚清眸色暗了一瞬。
送走陆翎,沈菀抬眼望向陆砚清,淡声下起逐客令。“天色不早了,陆大人还是早些回府罢。”陆砚清:“你不想见周姨娘了?”
沈菀遽然扬首,莫名竟生出几分近乡情怯。攥着丝帕的双手局促不安,沈菀忐忑:“我姨娘、我姨娘她…“她如今住在徐郎中医馆隔壁,有青萝照看。”徐郎中医馆隔壁的院子被陆砚清买了下去,当作周姨娘的府邸。沈菀斟酌:“我去接姨娘过来,她同我住在一处,我也好放心。”沈菀唇角挽起一点笑意。
“正好,翎儿也没见过我姨娘。”
陆砚清望着沈菀,欲言又止。
沈菀敏锐觉出陆砚清脸上的异样:“怎么了?”陆砚清犹豫开口:“周姨娘如今不太适合同陆翎相认。”沈菀瞪圆眼睛。
陆砚清缓声:“她先前受了点刺激,前尘往事忘了一半,如今还当你待嫁闺中。”
日光满地,金黄光影在枝叶间跳跃。
沈菀疾步提裙跨过月洞门,未语泪先落。
周姨娘骨瘦如柴,她年轻时也是美人胚子,如今一张脸却瘦脱了相,干瘦的手臂腕骨伶仃。
“姨娘。”
沈菀踉跄两步,急欲扑到周姨娘身上。
躺椅上的周姨娘慢悠悠睁开眼睛,好奇打量着沈菀。她转向青萝,心生困惑。
“这是家里哪位姑娘,我怎么没见过?”
沈菀一颗心沉到谷底,脸色大变。
青萝笑着安抚周姨娘:“是大人那边的远房亲戚,这两日住在我们府上。先前两家从未走动,姨娘不认得也是常事。”周姨娘混沌的眼珠子转了又转,很慢很慢点了点头。她朝沈菀弯弯嘴角。
“我瞧这姑娘生得俊俏,颇有几分像我们菀儿。也不知道菀儿如今跟在夫人身边可还好。”
青萝温声安抚:“别人不知道,难不成姨娘还不知道姑娘的性子?她是最怕惹事的,自然不会掐尖冒头。”
周姨娘点点头:“这样最好,可惜她没托生在夫人肚子,不然以菀儿的相貌才学,配哪家公子都绰绰有余。”
周姨娘留下两行清泪,“都怪我不争气,是我连累了菀儿,她若不是跟着我这样的姨娘,也不会在这家里受气,连自己的亲事都做不得主。”周姨娘泫然欲泣,泪珠沾满了丝帕。
余光瞥见沈菀通红的双眼,周姨娘朝沈菀招手,她扶着青萝的手,缓缓站起身子。
张罗着青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