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保不住了。”
郎中絮絮叨叨发着牢骚。
“我昨日就说了,要静养要静养。你还不信,大半夜偏往山里跑,又折腾出一身伤。”
沈菀身影一僵。
从郎中的只言片语中,沈菀拼凑出昨日的真相。陆砚清受伤晕倒后被卫讽一行人送下山,醒来后又不顾郎中的劝说,一意孤行进山寻找沈菀。
郎中一面抱怨陆砚清的不省心,一面又往后院寻草药。陆砚清挡在沈菀眼睛上的手指却并未松开。他声音很轻很轻。
“别听他胡说,只是皮外伤而已,死不了。”沈菀别过脸,不解:“……为什么、为什么还要进山找我?”以陆砚清的聪明才智,不可能猜不出沈菀是故意丢下他离开的。挡在沈菀眼前的手指轻蜷。
陆砚清白着一张脸,薄唇轻启:“那些人,是宫里出来的。”被抬到医馆后,陆砚清从活口口中得出沈菀的下落。“他说、说你已经死了。”
不过是再拙劣不过的谎言,甚至还有可能那些人为了让陆砚清自投罗网,故意编织的谎话。
可陆砚清还是不敢大意。
他害怕沈菀真的落入那些人手中,害怕她真的尸骨无存。陆砚清执掌朝政这么多年,难得“糊涂”回。他不顾卫讽的劝阻,身负重伤进山,途中又遭遇埋伏。三番两次死里逃生,陆砚清堪堪捡回半条命。“后来有人说,曾经在成衣铺子见过你。”那会天色将明,陆砚清又赶回云山镇寻人,正好和上山的沈菀擦肩而过。“我死了不好吗?”
沈菀极力克制眼角的滚烫泪意,自嘲笑道。“陆砚清,你不是最痛恨背叛自己的人吗?”她拂开陆砚清挡在自己身前的手臂,目光直直和榻上的陆砚清对上。她和陆砚清都心心知肚明,昨日是沈菀临阵脱逃,是她先抛下陆砚清的。沈菀哑声。
“我背叛了你,死了不是更好吗?”
沈菀轻哂,“也省得你陆大人亲自动手。”日光大剌剌从窗外照进,陆砚清伤痕累累的上半身在光中无处藏匿。血迹斑斑,惨不忍睹。
泛黑的骨头浸透在刺眼的猩红中,只一眼,沈菀便不忍再看。咽下喉咙的哽咽,沈菀转首侧目,视线百无聊赖落脚在窗前的两株红莲上。少顷,身后传来似有若无的一记叹息。
“不知道。”
“可能是…舍不得罢。”
陆砚清淡声。
在山石后迟迟等不到沈菀归来的身影,有那么一瞬间,陆砚清想过亲手敲断沈菀的双膝,让她日后再也不敢欺骗自己,无法再从自己身边跑开。可当从刺客口中得到沈菀的“死讯",陆砚清心中涌起的却并非是对沈菀咎由自取的快意,而是愤怒。
恨刺客对沈菀的赶尽杀绝,也痛恨自己当初没有阻拦沈菀离开。“我想过把他们都千刀万剐,可你若真的不在了,千刀万剐也没什么意思。”
最后的最后,陆砚清心中所祈求的,竟然只是沈菀的安康。他只要沈菀活着。
“活着……
沈菀胸腔溢出闷闷的一记笑声,目露戚戚,怅然若失。“活着有什么好的,和你纠缠不清一辈子吗?”她和陆砚清本就没有情意可言,他们的开始本就是阴差阳错,一桩孽缘而已,早早斩断才是正经。
陆砚清眉心拢在一处,扣着沈菀的手腕不肯松开,脸色凝重。“你怎知一定是孽缘?”
陆砚清黑眸晦暗,“沈菀,你总要试试的。”“我没试过吗?”
嗓音染上哭腔,沈菀声嘶力竭质问。
“陆砚清,我也想过和你好好走下去的。”从前是陆砚清不信她,如今却成了沈菀不相信陆砚清。他们之间,总是在错过。
握着沈菀手腕的手指力道渐紧,陆砚清低声。“那就再信我一次。”
带着薄茧的指腹轻柔掠过沈菀的腕骨。
他抬起双眼,眸光难得一见的温和。
“陛下的人已经盯上你了,我不可能任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