慌张的模样,添油加醋说了一通。
一传十十传百。
有说巴鲁夫在外欠了赌账,被赌坊的人找上门。也有说巴鲁夫在外养了姘头,抛妻弃子。
兰娘子摇摇头:“如今说什么都有,若不是你今日回来晚了些,只怕他们还要在门口蹲你。”
沈菀无奈又好笑。
毕竞是巴鲁夫的家事,沈菀不好随意往外传。她轻声:“倒不是为着这些。”
兰娘子笑笑:“我想也是,我瞧着巴鲁夫也不像是这样的人。他若真是那种抛妻弃子的人,当初也不会为了银子一趟趟往京城跑。”兰娘子一手环着兰香,一手穿针引线。
“你不说我还想不起来,巴鲁夫可是好久没去京城了?”兰娘子笑着揶揄,“总不会真去淘金了?”沈菀右眼皮一直在跳,心不在焉附和了两句。不知为何,明明是早春时节,她却总觉得毛骨悚然,后颈生凉。好像有一双眼睛在暗处时时刻刻盯着自己。一碗姜茶喝完,沈菀检查过兰香的功课,起身同兰娘子告辞。兰娘子送至门口,言笑晏晏:“明儿我做卤肉,先生赏个脸,过来一齐用饭罢。”
兰香抚掌乐道,嚷嚷着有肉吃了。
兰娘子窘迫低头:“兰香一直麻烦你照看,我却连束修也拿不出来。一点心意而已,还请先生莫要推辞。”
兰娘子再三恳求。
沈菀不好拂了兰娘子的好意,笑着应下。
兰娘子家境清贫,平日家中多是茹素,沈菀正想着明日去集市上买两斤牛肉上门。
蓦地,沈菀僵在原地。
屋子不知何时亮起了烛光,明黄的光影随着敞开的木门流淌到自己脚边。一股冷意从地上蔓延而起,遍及沈菀四肢。榻扇木门悬在半空,沈菀握着木门的手颤抖。她拔腿往外跑。
一只手横在沈菀身前。
陆砚清不慌不忙,掩上了房门。
沈菀身影颤栗,连回头都不敢。
“真的是你。”
温热气息落在沈菀脖颈,陆砚清嗓音沙哑。他抬手,手背一点点抚过沈菀。
从眼角一路往下。
冰凉的手背贴紧沈菀的脸颊,如毒蛇吐着蛇信子。森冷阴寒。
沈菀双股战战,她忍着心中翻涌的恐惧和害怕,转身怒视陆砚清。“你怎么会在这里?”
沈菀不是傻子,前因后果稍一联想就懂了。她红着眼睛质问。
“巴鲁夫的金子是你给的?”
陆砚清皱眉,单手抚上沈菀的喉咙。
他还是喜欢沈菀原先的声音。
“姓徐的给你的能是什么好药,你也不怕吃坏了嗓子。”沈菀狠命甩开陆砚清。
陆砚清面色不悦,转身自然而然朝沈菀床榻走去。“他的金子确实是我给的。”
陆砚清倚着提花软枕坐下,慢悠悠抬起眼皮。“他说自己有法子让我的妻子起死回生。”沈菀眼角泛红:“陆大人怕不是忘了,陈姑娘如今还好好待在京城,哪来的起死回生?”
陆砚清不疾不徐:“可给出的生辰八字,是你的。”他悠哉悠哉,“若你肯承认自己是沈菀,随我回京,我可以考虑放过他一命。”
“陆砚清!”
沈菀怒不可遏,“你为何总是不肯放过我?”她孤身一人来到异乡,来到荒凉偏僻的燕州,为的不过是离开陆砚清而已。可陆砚清还是不肯放过她。
“是我不肯放过你吗?”
陆砚清起身,步步朝沈菀逼近。
“沈菀,明明是你没放过我。”
颀长黑影掩住了身后亮堂的烛光,沈菀半张脸落在阴影中,模糊不清。可陆砚清还是清楚看见了沈菀眼中的泪水。眼前的沈菀和在茶楼、在兰家都不一样。
那张白净纤瘦的小脸上挂满泪痕,半点也没有之前的任意从容。她会安抚巴鲁夫的妻子,会笑着宽慰兰香和兰娘子。沈菀对旁人都是笑脸相待,唯独在陆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