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的女儿玩得极好,巴不得日日同好友见面。沈菀迟疑:“这…得看你母亲的意思。”
兰香眼睛笑成弯月:“有先生陪我,我母亲自然是应允的。”兰娘子起初还有顾虑,后来禁不住兰香的软磨硬泡,只能点头答应。大漠孤烟,满目辽阔。
这里的一切都是沈菀之前不曾见过的,她不必日日担心会被陆砚清找到,也不再害怕会因自己牵扯旁人。
沈菀学着小孩从高处滑落,长袍沾满了尘土,肆意的笑声叠着天边的红日。还学着骑上骆驼。
高大的骆驼拖着沈菀,在秋光中穿梭。
铃铛叮咚作响,从秋日响到冬日。
这一年的上元节,沈菀是在兰香家中过的。兰娘子亲自掌勺,做了满满当当的一桌,沈菀也跟着做了两三样下酒菜。不过是些简单的吃食,兰娘子却赞不绝口。“先生既会读书写字,如今连下厨都会了。”她笑着揶揄,“也不知道哪家的小娘子能有这么好的福气,能嫁给先生。沈菀连连呛了好几声。
兰娘子眼睛宛如弓月:“我可不是乱说的,燕州好几户人家都在找我偷偷打听你。”
兰娘子觑着沈菀的脸色,试探开口。
“先生是哪里人,家中父母可还在,可曾娶亲没有?”沈菀脸红耳赤:“兰娘子莫要同我说笑了,我哪有那么好,不过是兰娘子抬举我罢了。”
兰娘子摆摆手:“先生前儿不是还教兰香,说什么安自……”兰香咬着鸭翅,接话:"妄自菲薄!”
兰娘子点头如捣蒜:“对对对UI,就是这个。”她如数家珍,挨个细数沈菀的长处,又道。“先前你刚搬过来那会,我还当你是什么难相处的人。”街坊邻里,兰娘子家中又只有她们母女两人,她自然不想同邻居交恶,早早让兰香送了鸡蛋过去。
兰娘子忍俊不禁。
“结果你连着好些天都没出门,若不是那日兰香见过你,我还当自己是在做梦呢。”
沈菀笑着赔礼告罪。
她那时还陷在陆砚清阴影中,哪敢随意出门,巴不得日日躲在家中,不问世事。
兰娘子又给沈菀斟了半杯酒:“先前见先生总是郁郁寡欢,好在如今终于雨过天晴。”
沈菀狐疑抬眸:“我从前……看着很不好吗?”兰娘子笑着捂唇:“先生自个不知道吗?”刚来燕州那会,沈菀如同惊弓之鸟,一点风吹草动足以击溃沈菀所有的理智。
兰娘子笑弯眉眼:“若不是先生是个正派人,我还以为先生是在躲仇人呢。”
沈菀唇角笑意一僵,她垂眸,敛去眼中一闪而过的慌乱。她攥紧手中的酒杯,指骨泛白。
兰娘子眼睛惺忪,不曾留意到沈菀的异样。兰香在一旁,捏着筷子起哄。
“先生是大好人,还教我做花灯呢。”
兰娘子拍了拍兰香的肩膀,笑得温和。
“就你事多,前儿先生教你的功课可会了?”兰香双手抱住耳朵,掩耳盗铃。
“不听不听,我想要先生教我做花灯。”
兰娘子笑睨兰香一眼,满脸宠溺:“你这孩子,能不能对念书上点心。“沈菀坐在兰香和兰娘子对面,忽而又想起陆翎。当初在金陵,陆翎也如兰香这般,对念书一事避之不及,巴不得日日偷懒跑出去玩。
可后来到了京城,沈菀再不曾从陆翎身上看见“贪玩"两字。他好似一夜褪去所有的稚嫩和天真。
兰香的身影在沈菀眼中逐渐模糊,透过眼前小小的影子,沈菀好像看到了远在京城的陆翎。
去岁这会,陆翎还缠着沈菀要花灯。
沈菀眸色渐暗,也不知道她先前提早送出去的花灯,陆翎可还喜欢。陆府。
朔风凛冽,满院萧瑟冷清。
廊下悬着的象牙雕珐琅灯笼在夜色中泛出昏黄的光影,陆翎踩着烛光往前跑,一路撞翻好几个奴仆。
侍从不敢阻拦陆翎,卫讽却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