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孩子,可否能让我见见?”
沈老爷抬了抬眼皮。
管事会意,不多时引着陆翎上前。
沈老爷眼前一亮,对着陆翎赞不绝口。
陆翎不动声色往旁避开半步。
沈老爷的手顿在半空,脸上却半点窘迫也没有,他笑呵呵唤一名女子上前。那姑娘胆子怯懦,一直低着头,连抬眼直视陆砚清也不敢。唯唯诺诺,谨小慎微。
遍身素净,鬓间一点珠钗步摇也没有。
陆砚清擎着银爵的手指一顿,慢悠悠抬起眼眸。沈老爷笑得眼睛都没了缝:“这是我家小九,从前同她四姐姐最是要好。我想着她四姐不在,不若让她留在府里,也好照看照看翎儿。”话落,又狠命剜了九姑娘好几眼。
“我在家中是如何教你的,怎的一点礼数也不懂?”九姑娘怯生生朝陆砚清福了福身子:“见过、见过陆大人。”甫一抬首,眉宇间竞和沈菀有五六分相像。陆翎眼睛骤然瞪圆,目光阴狠,恨不得将眼前的女子撕成碎片。九姑娘显然是沈老爷刻意栽培的,一举一动都像极了沈菀,举手投足之间都有故人的影子。
陆翎怒不可遏,拢在袖中的拳头攥了又攥。他转而望向陆砚清,怒火未消。
陆砚清目光在九姑娘脸上停留一瞬,脸上从容淡定,不见有半点波澜。沈老爷喉咙一滞,心中惴惴。
忽然有点打退堂鼓。
陆砚清虽已经另娶,可他屋里除了陈家姑娘,并无旁的妾室。沈老爷有自知之明,自知家世比不上户部尚书。他不求能为小九谋得正妻之位,只想着小九能留在陆砚清做个妾室或是通房。
想着沈菀既然能入得了陆砚清的眼,他自然照着沈菀的模样教小九。连一颦一笑都同沈菀如出一辙。
沈老爷的心思在陆砚清眼中好像无处遁形,他低垂着眉眼,小心翼翼打量陆砚清的脸色。
见陆砚清并未动怒,沈老爷一颗心稍稍放下。“贤婿……觉得如何?”
九姑娘颤巍魏侍立在下首,模样身段像极了当年刚入府的沈菀。陆砚清眸色渐暗。
沈老爷心中大喜,忙不迭唤九姑娘上前,支使着九姑娘为陆砚清倒酒。九姑娘脸红耳赤,款步提裙。
衣裙翩跹,银白光辉在锦裙上曳动。
她半跪在陆砚清身侧,广袖往下垂落,露出一截皓白手腕。腕间的镯子,竞同周姨娘当初送给沈菀的一模一样。陆砚清眉角扬了一扬。
察觉到陆砚清的视线落在自己手上,九姑娘脸上的羞赧渐甚。她微微低身,不经意露出白净修长的脖颈。手上抖了一抖,半壶果酒洒落在陆砚清长袍。九姑娘花容失色,手忙脚乱掏出丝帕。
她娇柔着嗓子,叠声告罪。
“大人恕罪,我真的不是有意的…”
指尖还未碰到陆砚清锦袍,倏尔,九姑娘颈间一凉。一把匕首横在九姑娘脖颈。
锐利的刀刃在光下泛着银色的光泽,九姑娘双膝一软,直直跪倒在地。说话都开始结巴:“我、我我我……”
沈老爷吓得一个激灵,酒醒了大半。
他起身朝后退开三四步,捂着心口惊魂未定。“贤贤贤……贤婿你这是做什么,快把刀放下。”他强颜欢笑,“若是伤了自个,那就不好了。”匕首在陆砚清手中来回变幻,陆砚清嗓音带笑。“我怎么不知·…沈家还有一位九姑娘?”沈老爷赔着笑脸,讪讪扯了扯嘴角。
“贤婿……
瞥见陆砚清唇角的冷意,沈老爷默默咽下到嘴的套近乎,改口道。“陆大人原是在意这个,这倒也不是什么不能说的。小九从小身子不好,一直养在深闺,外人不知道也是常事。”
陆砚清把玩着匕首,慢条斯理扬起眉眼。
“是吗?”
沈老爷连连点头:“自然是真的,我便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骗大人半句。”
沈老爷说得头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