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竞是真的害怕。
日落西斜,众鸟归林。
窗边最后一缕日光消失在陆砚清脚边,那张冷若冰霜的面孔没有半点暖意。老板娘好声好气送走沈菀的乳母,转身,规规矩矩垂手侍立在插屏后。卫讽转出插屏,丢给她一个钱袋子。
老板娘千恩万谢接过。
卫讽板着一张脸:“此事不可对旁人提起,不然……你知道后果。”老板娘躬着身子,叠声笑道:“这是自然这是自然,大人放心,我定会守口如瓶,绝不会往外泄漏半句。”
屋里并未掌灯,光影晦暗。
陆砚清立在窗前,颀长身影斜斜映在身后,眉眼间攒着的阴郁渐浓。他低声呢喃:“她当初…竞是不愿意上京。”卫讽垂着双手,斟酌着开口:“兴许只是那人的一面之词,大人……大人不必放在心上。”
陆砚清抬首望向长街。
廊下悬着的铁马随风摇曳,叮咚作响。
雪白银辉从窗外照入,悄无声息落在陆砚清肩上。那双如墨眼眸中半点亮光也无。
陆砚清后背紧绷,薄唇抿成一道直线。
良久,一道喑哑的嗓音在房间响起。
“我对她,难道还不好吗?”
乳母口中,沈菀只想嫁个寻常人家老实过日子。陆砚清轻蔑一笑,嗤之以鼻。
由奢入俭难。
见惯了京城的花团锦簇,他不信沈菀还会喜欢寻常人家朴素清贫的日子。陆砚清揉着指骨,眉眼冷峻。
“我记得,沈菀出事前,一直在别院做花灯?”卫讽思忖片刻,颔首:“是,还有两盏送到了小公子手中。听冬葵姑娘说,沈姑娘原是想做七盏的,可惜没来得及。”“………没来得及?”
陆砚清垂首敛眸,满堂夜色笼罩在他身上,勾勒出萧瑟清冷的身影。“把那两盏花灯找出来。”
陆砚清冷声。
他总觉得,沈菀还在世上。
燕州临近边关,比不得京城富庶繁华。
黄沙漫天,长街上随处可见胡商,身着奇装异服,长袍上挂满叮叮咚咚的珠宝玉石,腰间上的匕首亦是嵌着蓝宝石。沈菀作男子打扮,游走在街上。
她一路埋头赶路,不敢左右张望。
在燕州住了十多日,沈菀几乎是闭门不出,直到手中的干粮吃完,沈菀不得已,才又重新踏出院门。
害怕自己这张脸过于招摇,沈菀还在脸上扑了点灰土。整个人灰头土脸的,落在人群中一点也不张扬。沈菀往集市走去,想着多多买些吃食回家。行至一半,眼前忽然晃过一道熟悉的身影,竞是先前过来她家中送鸡蛋的小姑娘。
小姑娘一改先前的眉开眼笑,满脸愁容,眼角还有未干的泪痕。淌眼抹泪,差点迎面撞上沈菀。
小姑娘怯生生抬眸,透过一双婆娑泪眼,险些没认出沈菀。“对不住,我…”
一语未落,小姑娘忽的扬起嘴角,“是你呀。”她嗓音还带着哭腔,说话带着鼻音。
沈菀于心不忍,从袖中掏出一块丝帕,递到小姑娘手中。“可是有人欺负你了?”
兰香摇了摇头,余光瞥见沈菀手中的丝帕,一双眼睛都亮了:“香香的。”沈菀莞尔:“你若喜欢便留下罢。”
兰香爱不释手,却不舍得弄脏沈菀的帕子,只拿手背在眼角抹了一抹。她哽咽着诉说自己的委屈。
“我想找先生帮我写信,可是先生不在。”兰香的父亲常年在外做活,每月初一,兰香都会给父亲寄信。她和娘亲都不识字,每每只能找先生代写。“这两日先生都不在集市,我怕爹爹收不到我的信,会着急。”沈菀:“你爹爹在何处当差?”
兰香说了一个地名。
那地离京城甚远,且又是穷乡僻壤,陆砚清只怕这辈子都不会踏足。沈菀沉吟片刻,试探道:“你若是急着送信,我可以帮你。”兰香一改先前的阴霾,一双眼睛都笑弯了。“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