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袖中掏出些许碎银,塞到冬葵手中。
如今最要紧的是找到青萝的下落。
“寿安院有柳妈妈守着,不大能打听出什么。你去找门房问问,府里的马车都是他管着的,他应当知道青萝的去向。”
将近日落时分,冬葵挟着冷风匆忙而归。
沈菀立在垂花门下,踮脚往外张望,心急如焚。
“怎么样,找到了吗?”
天气冷,冬葵往外呼出的气息都成了白雾。
她点点头。
“门房不肯说,好在角门处有个歇脚的卖货郎偷偷告诉我,说是看见有人抬着板车往养生堂去了。我出去找了一圈,果真找到了青萝姑娘。”
京城流离失所的百姓都会被送去养生堂。
地方自然比不得府里,可至少不是无家可归。
冬葵搓红双手,冷得抱紧双肩。
“我怕夫人等得急,先回来报信。”
可惜她身上带的银钱都被门房诓了去,如今身无分文,没钱为青萝张罗郎中。
冬葵着急:“青萝姑娘病得厉害,身边也没个人照看,养生堂那地又鱼龙混杂,夫人还是早些……”
沈菀用力握紧冬葵双手,嗓音透着紧张:“我随你一同过去,养生堂待不得,需得尽早请郎中。”
一面说,一面携冬葵往外走。
天色渐暗,薄暮逶迤在沈菀脚边。
尚未走远,身后忽然传来苏彤狐疑的一声:“这不是嫂嫂吗?”
沈菀刹住脚步,缓慢回首。
珐琅戳灯前伫立着两道身影,苏彤扶着陆老夫人,笑盈盈望向沈菀。
“我刚刚听嫂嫂说……要去养生堂,可是为着先前赶出府的婢女?”
苏彤笑里藏刀,“嫂嫂心肠软是好事,只是那婢女染上的是疫病,若是过了病气给嫂嫂,再害得表哥……”
苏彤识趣住嘴,没有继续往下说。
陆老夫人面上淡淡。
“一个奴才,送去养生堂已经是我们陆家仁慈义尽了。”
沉香木拐在地上敲了三记响,陆老夫人声音悠悠,落在如沐晚风中。
“做奴才就得守奴才的规矩,她自己坏了规矩在先,就不能怪我们不义。”
沈菀屈着双膝。
膝上的伤口连着心,隐隐泛痛。
她不傻,自然听得出陆老夫人是在指桑骂槐,怪她以下犯上,打了陆砚清。
可那日在场的,除了青萝,就只有……
目光上移,沈菀视线落在苏彤身上,正好对上她一双幸灾乐祸的笑眼。
沈菀心口一颤,笼在袖中的指尖泛白。
她福身告罪。
“母亲教训的是,只是青萝毕竟同我主仆一场,我原也不想怎样,只想着远远瞧上一眼,也算全了这么多年的情谊。”
陆老夫人缓声:“你是主她是奴,她若是个懂事的,便是你不去,她也记着你的恩。若是不懂事的,你不去……也罢。”
沈菀不甘心:“可是……”
陆老夫人目光无声落在沈菀脸上,不怒自威。
“怎么,你还有话说?”
沈菀讪讪:“我……”
拐角处倏然传来一道声音:“说什么?”
沈菀蓦地仰起双眼:“……公、公子?”
落日熔金,鸦雀扑簌簌飞上长空。
陆砚清自影壁后走出,身影笔直如松柏,长身玉立。
苏彤笑着往前两步。
“表哥不知道,嫂嫂屋里的婢女染了疫病,姨母怕连累到嫂嫂,忙忙将人送出府。只是嫂嫂好心,总觉得心中过意不去,非要出府瞧那婢女。”
苏彤斟酌,“虽说这也是人之常情,只是那毕竟不是小病,若是连累到嫂嫂和表哥,那就不是小事了。”
沈菀心急,手指不知不觉攥住陆砚清的衣袖。
“我也不是非得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