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这般亲近,颇有几分束手无措。
苏彤仿若未觉,热切挽着沈菀:“我听姨母说,嫂嫂是从闽州来的?我前年也曾随父亲去过闽州,不说别的,那的荔枝当真好吃。”
苏彤如数家珍,娓娓道来,细数闽州的人杰地灵。
“我听闻闽州过年还有游神,比京城还热闹有趣,可是真的?”
沈菀噎了一噎:“我、我也不知。”
她从小被拘在那方小小的院子,唯一一次出远门,是在自己出嫁那日。
苏彤口中吃的玩的,沈菀一概不曾见过。
比起见多识广的苏彤,沈菀像是坐井观天的井底之蛙。
苏彤遗憾叹息,随即又挽起唇角:“这也没什么,我也没见过,表哥呢,你可见过闽州的游神?”
陆砚清淡声:“见过。”
苏彤急不可待:“如何,可是真如书上所言?”
沈菀捧着茶盏,心不在焉轻抿一口。
茶水中添了苦荞麦,苦涩难咽。
沈菀视线追随着成窑五彩小盖盅中漂浮的茶叶,如坐针毡。
她没见过苏彤口中的游神,更不曾和苏彤一样,走南闯北,踏遍天下山河,阅尽名流海川。
苏彤能和陆砚清对答如流,自己却不能。她甚至连苏彤口中的杂书游记也不曾读过。
格格不入,沈菀坐立难安。
有一瞬间,沈菀甚至觉得自己是多余的。
相形见绌。
用过晚膳,沈菀寻了由头出门透气。
皓月当空,群星荟萃。
青萝陪伴在沈菀身边,笑盈盈道。
“苏姑娘可真是个妙人,除了姑娘,我还没见过她那样性子随和有趣的人,和陆家的人……”
隔墙有耳,青萝飞快捂住双唇,深怕祸从口出。
青萝小声嘟哝,改口。
“她和这里的人都不大一样。”
月光逶迤在脚下,银辉清冷,如丝如绸。
空中远远传来鼓楼的钟声,沈菀踮脚张望,目光所及,除了高高林立的院墙,再无旁的。
沈菀想起苏彤的妙语连珠,想起她那双鲜活明亮的眼睛。
“确实不一样。”沈菀轻声,艳羡不已。
比起苏彤,沈菀在这深宅大院中,所见只有四四方方的天空,冷清寂寥。
秋风渐起,拂落满树枯叶,落英缤纷,偶有落叶掉落水中,一路飘远。
青萝揉搓双臂,摆出御寒的姿势:“湖边风大,姑娘还是早些回房罢。”
沈菀摇摇头:“再等等。”
青萝笑笑:“那我回屋为姑娘取件狐裘回来,省得姑娘白白冻坏了。”
说着,又将手中添好银丝炭的暖手炉塞到沈菀怀里。
沈菀驻足在湖边,目送青萝渐行渐远的背影。
她低头。
湖水推搡着涟漪迭起,水中映照出沈菀一双黯淡无光的眸子。
和苏彤那双弯如弓月的笑眼大相径庭。
以水为镜,沈菀学着苏彤,一点点弯起眼睛。
不像,再来。
再来。
再来。
那样无拘无束、肆意张扬的眼神,是沈菀从未拥有的。
她终究学不来苏彤眼中的奕奕神采。
耳边水声潺潺,有脚步声夹杂其中。
沈菀还当是青萝去而复返,疑惑转身。
“你怎么……”
余音消失在风中。
沈菀怔怔立在原地,目光一瞬不瞬望着虹桥上并肩而站的两人。
离得远,沈菀听不清苏彤和陆砚清在说些什么。
她只能看见苏彤一张一合的红唇。
苏彤双手合十,绕着陆砚清叽叽喳喳,目光灵动如黄鹂鸟。
似是没等到自己想要的答案,苏彤眼中恼意升腾,气急败坏夺过陆砚清手中的鱼食,一股脑倒进湖里。
沈菀瞠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