净小脸挂满泪珠,眉蹙春山,眼若秋波。
还未起身更衣,缂丝屏风后忽然转出一道身影。
沈菀一惊,瑟缩着身子往角落退缩,锦衾蜷成一团,胡乱挡在身前。
她不想自己的狼狈落于人前。
惊恐不安抬首,沈菀猝不及防撞上陆砚清冷冰冰的双眸。
陆砚清负手立在落灯罩前,一身玄青圆领长袍衬出颀长身影。
他漫不经心抬起双眼,视线似有若无在沈菀脸上掠过,似是猜出沈菀心中所想。
陆砚清唇角勾起几分不屑鄙夷。
一步步朝床塌走近。
高大身影叠着烛光,如潮水一点点漫上沈菀的美人肩,似要将她淹没。
沈菀退无可退,哽咽乞求:“公子不可,我、我……”
“装模作样。”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抬起沈菀下颌,陆砚清单手扼住沈菀的脖颈,慢条斯理收紧力道。
陆砚清嗤之以鼻。
“费尽心思嫁进陆家,这不就是你想要的?”
陆砚清猛地松开手。
桎梏自己的力道倏然消失,沈菀身子朝后仰,重重跌落在榻上。
沈菀扶着心口,叠声咳嗽。
沙哑的嗓子几近发不出声响,沈菀眼中呛出晶莹泪花。
“不是,我、我没有……”
那日莫名出现在陆砚清榻上并非她所愿,嫁入陆府更非沈菀所求。
沈菀泣不成声,一遍又一遍为自己辩解。
事发后,她不知为自己澄清了多少回。
可惜无人在听,无人在意。
……
门扉开启又闭合,隔绝了园中淅淅沥沥的雨声。
沈菀怔怔望着那扇木门,眼中泪流干,只剩绝望麻木。
良久,沈菀披衣下榻。
夜色逶迤淌落在沈菀脚边,缂丝屏风后是婢女早早备下的热水。
沈菀缓步迈入木桶,任由热水一点点没过膝盖,而后是双肩、脖颈、口鼻。
水声晃晃悠悠,杜绝了靡靡外来之音。
沈菀抱膝沉在水底。
她好累。
那日从寺庙回去,沈菀不止一次想过用一根白绫了结此生,自证清白。
可白绫握在手中许久,沈菀却迟迟没有悬梁的胆量。
在这世上,她并非孑然一身。
她还有周姨娘。
周姨娘在沈府本就不受宠,受尽下人欺凌。倘或自己真的撒手人寰,只怕周姨娘也没有多少活路。
她总不能……太自私,为一己私利弃周姨娘于不顾。
又一次,沈菀从水中探出脑袋。
水花四溅,点点水珠泅湿地上铺着的狼皮褥子。
身上的痕迹未消,沈菀习以为常下地,翻找箱笼寻药。
蓦地,沈菀怀里的漆木锦匣“哐当”一声滑落。
沈菀眼前一黑,整个人无力跌坐在地。
门口的青萝听见异动,慌忙掀帘入屋,急切探头。
情急之下,竟忘了改口。
“……姑娘?”
遥遥瞧见地上的沈菀,青萝快步上前,搀扶沈菀起身。
她自小服侍沈菀,自然见不得沈菀受罪,未语泪先落。
“姑娘好生坐着罢,要什么同我说一声就是,何必劳烦自个。”
沈菀撑额坐在妆台前,头晕目眩,重重黑影在眼前晃悠。
青萝斟满滚滚的热茶送上,忧心忡忡。
“姑娘可是身子不爽利,我这就去找管事,让他请太医过来。”
“不妨事。”
接连咳嗽两声,沈菀一张脸惨白如纸。
“前两日才请太医瞧过,这会又请,只怕底下那些婆子又该说闲话。”
“那起子小人,最爱在背后嚼舌根,姑娘理他们做什么。”
青萝愤愤不平,又担忧。
“不请太医……可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