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文件分屏调出来展示在珀西眼前,说:“这是监察局事故调查组出具的报告,事故成因虽然还不明确,但应该可以证明我的人类学身份。”“哈……声音还挺像的,你还不如给我看仿生人的出厂证明……“他还是认为眼前的这个人不过是楚洄陷入认知错误状态里而制造的仿生人,随口嘲讽了一句,毫不在意地看向报告的角落,却在那里看到了盖着监察局和联安局的证章。证章点开,是一段实时变化的动态光纹,这是联邦政府最常用的防伪手段,再点一次,就能直接看到当时盖章的场景回溯。………“越往后看,他的神情就越严肃,到后面就变成了震惊和不可置信,对着那两份文件仔仔细细地看了好几遍,最后挥灭光屏,凝目看向梁峭。十年过去,眼前的人也有了一点变化,但眼神和说话方式依旧是他记忆里的样子,没有丝毫改变。
“她不记得你了,“楚洄适时出声,道:“她也不记得这十年间的事情。”“不记得是什么意思,"珀西睁圆了眼睛望向神色平淡的梁峭,瑰色的唇瓣开始细细地颤抖,过了一会儿又低下头,自顾自地笑了一声,说:“不是……你骗我的吧,楚洄。”
他又把视线转回他身上,说:“别把我们这些人当玩具了,是你哥哥和我说峭姐牺牲了,现在又和我说她回来了,还把我忘了,你觉得我会信吗?”“那时候我怀孕.……“提起孩子,他胸口又涌起了熟悉的疼痛和麻木,正要说孩子没保住,并不是故意不告诉他关于梁峭的事情时,桌下的手被轻轻握住了。梁峭接下了他的话,说:“他当时状态很差,我想不是故意不告诉你的。”怀孕,孩子。
他迟钝地反应过来,拧眉看向梁峭,还是不敢相信她就是曾经那个人,艰涩地开口道:“你没死……那你去哪儿了,峭姐,已经十年了,我…”他无语伦次,语气中透着委屈和悲伤,但已经失去记忆的梁峭注定无法感同身受,能做的只有安静地望着他,低低地道了一句歉。珀西抬起头来,眼眶通红,问:“…你真的不记得我了?”……抱歉。“她能说的只有这个。
这两个字就像一根针,瞬间把珀西戳得有些泄气,他抬起手捂住脸,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一-谁能想到有生之年还有再见面的一次呢,生生死死、聚聚散散,现在他曾经迫切怀念的那个人就坐在自己面前,可是却一脸陌生地看着自己,还对他说抱歉。
…………
少年时的他迫不及待地想要长大,想要追逐着她的步伐来到一个新的世界,但还没等他在这里站稳脚跟,他一直追逐的那个声音就猝不及防地消失在了他的世界里,现在他已渐渐习惯了这样的生活,她又再一次突然出现了。除了命运弄人,他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三个人安静地坐了一会儿,谁也没说话,大概过了十几分钟,梁峭感觉珀西看起来稍稍平静了一点,这才开口道:“…我想问你一些事情。”听着她客气的语气,珀西眼神中透出一丝无力和疲惫,缓缓直起身体,将手臂放在桌子上,打起精神,说:“你问吧,峭姐。”“旧三区的事,你知道的可以都告诉我吗?还有一个人我想问问你认不认识。”
“你说。”
“度灵。”
这个名字没让珀西产生什么陌生或意外的情绪,反而让他再次拧起了眉头,说:“度灵姐你也忘了吗?”
他认识。
这个认知让梁峭在心里默默松了口气,略含一丝期待地看向他,说:“是,我只记得这个名字,其他的都不记得了。”一句脏话刚骂出一个字,又因为眼前是梁峭而生生止住了,珀西有些后悔自己刚进门的时候在她面前的做派,抿了抿唇正要开口,又觉得有些不甘心,恶狠狠地看向楚洄,道:“那你怎么就记得他?!”楚洄端起杯子喝了口水,声音淡淡地说:“我们情比金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