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chapter50
“卫停,她现在……“楚洄适时打断了卫停想要再次脱口而出的追问,道:“她确实不记得了。”
卫停和他对视了一眼,稍稍冷静下来,缓了口气,道:“对不起,是我太心急了。”
“我会找到她的,"梁峭语气平平,但说出的话却像是在做承诺,说:“不管她在哪,是否还活着,我都会找到她的,你放心。”“好……”卫停点头,又有点想哭,拼命才把眼泪忍回去,不敢看她,说:“我…那我先回实验室了,你好好休息,有什么事就随时和我说……”他刚收到林愈行的通知就赶过来了,跑上楼见二人不在家也不敢离开,只想第一时间见到梁峭,可现在见到了又有点害怕,归根结底还是没接受这个事实一一眼前的人真的是梁峭吗?她从哪里回来的?这十年经历了什么?一大堆问题堵在胸口,问也问不出来,只能匆匆离去,给自己一个缓和的时间。她们俩的死讯对于他们每一个人来说都是一块沉重的大石,现在人突然回来了,可那块大石依旧没有减轻任何重量,反而愈发淤堵,这段淤堵连接上了早已了断的心绪,让他不由自主开始期待,开始担忧,开始设想那个自己从来没有想过的结果。
她是不是也还活着,她是不是也能回来?
小心心翼翼的喜欢还没说出口就被了断在了这场意外之中,经由时间和生死的淬炼变得更加刻骨铭心,难以忘怀。
他在这种恍惚中越走越远,身后不远处,梁峭凝目看着他透着心慌的背影,眼里浮现出一点失落,很勉强地弯了弯唇角,说:…他有点怕我。”两个人中活下来的那个人总有些莫名的歉疚,不敢面对亲朋故友期望或失望的眼神,为什么是她呢,千诉去哪了?有时候她也在想这个问题。楚洄一下子心口酸疼,忙说:“不是,他只是需要时间接受。”干什么呢,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对她。
他不知道怪谁,可就是因为责怪都无处着力才显得更加如鲠在喉,只能抬手摸了摸梁峭的脸,说:"回家吧。”
她点头答应,和他一起走进楼中。
回到家,两人一起洗漱,很长一段时间都默默无言,躺到床上的时候楚洄让她枕在自己的膝盖上,温热的指尖轻轻梳理她的头发,替她揉了揉胀痛的脑袋“不要想了。”
他知道她一定在想,不管是因为裴千诉还是因为卫停一一她不会放任记忆流逝,当然也不会抱病喊痛,她一向就是这么能忍的人,而他早就深有体会。梁峭没说话,扭过头,把脸埋进了他的小腹里,那里的皮肉温软柔腻,仿佛生命最柔软的温床,带着生动的温度和一点细腻的暖香,他任由她靠着,长指滑到她背上,一下接一下地轻拍着。
“睡吧。"比起索取一个安全的环境,他现在更多的还是这种被需要感,所以他也平稳了情绪,不厌其烦地安抚着她,开始哄她睡觉。睡吧,他哼着无意义的小调为她安眠一一这是他怀小屿的时候学的,一直到许多年后的今天还记得,现在用来哄她的妈妈。怀里的人闭上了眼睛。
梁峭久违地做起了梦。
梦一开始是破碎的,只有几个零星的画面,到后面慢慢凝成实质,变成一扇小小的天窗。
是在浅海市的时候。
那时候她总是一个人,孤单的时候,烦闷的时候,只能盯着这扇天窗看,看晚霞奇诡变化,前一秒还满天瑰丽,下一秒就变成了乌黑的云团,滚动着奔跑过来,很快吞噬了天边最后一粒明光。
黑漆漆的夜里,又有一束灯光射过来,周围的一切也开始逐渐扭曲,是水吗?是海底吗?
头顶的探照灯照出了一个熟悉的身形,裴千诉漂浮在自己面前,回头说:“这边。”
不,别过去,有危险!
她抬手想去拉她,手却穿过了她的身体,想开口说话,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一一别往前了,她在心里呐喊,活着,至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