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在城头上,当众揭穿了拓跋灵的真面目。那个女人要杀我,毒针都快扎进我喉咙了,又是小六一刀挡开。”
陆云深咽了口唾沫,眼中的恐惧更甚。
“爹,您没看见那一幕。”
“小六虽然只有六岁,但他站在那儿,就像是一座山。”
“他带着三千黑骑冲进了敌阵。”
“他一刀就把北莽的先锋大将连人带马劈成了两半!”
“两半啊爹!血喷了几丈高”
陆骁彻底石化了。
六岁领兵?冲阵杀敌?一刀劈人马?
这特么是哪本演义小说里的剧情?
他转过头,死死盯着陆安。
眼神变了。
不再是看儿子的眼神,而像是在看一个未知的、强大的怪物。
陆安感觉到了老爹的目光,抬起头,露出了一个人畜无害的甜美笑容。
“爹,别听大哥瞎吹。”
“哪有那么夸张。”
“我就是力气大了点,脾气急了点。”
“谁让那帮北莽人欺负咱家傻大哥呢?咱们陆家的人,虽然傻了点,但也轮不到外人来欺负。”
陆安轻描淡写地说著。
但这轻描淡写,落在陆骁耳朵里,却重如千钧。
陆骁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
他看着陆安身上那件暗红色的披风。
那是血。
是把这件披风浸透了之后干涸下来的颜色。
一股浓烈的血腥气,直冲鼻腔。
这孩子真的杀人了,而且杀了很多。
“爹。”
陆安走上前,小手拍了拍陆骁的大手。
“事情都过去了。”
“北莽狼主被我砍了,脑袋在车上腌着呢。北莽王庭也被我烧了。”
“至于大哥”
陆安指了指地上的陆云深,眼神里闪过一丝嫌弃。
“虽然废物了点,但好歹命保住了。”
“至于怎么处置,您看着办。”
说完,陆安打了个哈欠。
“累死我了。这几天光顾著砍人,都没睡个好觉。”
“爹,我先回去补觉了,吃饭别叫我。”
他也不管陆骁什么反应,背着小手,大摇大摆地跨过了侯府那高高的门槛。
那小小的背影,却像是一座巍峨的高山。
周围的下人、护院,甚至那些跟着回来的黑骑老兵,在陆安经过时,全都下意识地低下了头。
那是对强者的绝对臣服。
陆骁站在原地。
看着那个逐渐消失的小小背影,又低头看了看脚下瑟瑟发抖的长子。
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他突然觉得自己老了。
以前,他总想着怎么教导儿子。
可现在他发现,这个家早就变天了。
那个六岁的孩子,用一种近乎蛮横的方式,接管了一切。
他不需要教导。
他天生就是王者。
“爹”
陆云深还在地上哭。
“别叫我爹。”
陆骁的声音疲惫到了极点。
他没有去捡那根家法棍子。
因为没用了。
对于陆云深这种烂泥扶不上墙的废物,打了也是白打。
而对于陆安那种只手补天的妖孽,他没资格打,也不敢打。
“起来吧。”
陆骁叹了口气,“去祠堂跪着。跪到你想明白自己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为止。”
陆云深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往祠堂跑去。
陆骁站在门口,看着侯府那块金字招牌。
“镇北侯府”
以前,这块招牌是他用命在扛。
但今天,他觉得肩膀上一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