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他的目光扫过战报最核心的那几行字时。
【六公子陆安,阵前夺权,斩杀敌酋,火烧连营,大破北莽二十万大军于葫芦谷】
【此役,共斩首北莽精锐五万余,俘虏三万,缴获牛羊马匹无数】
【北莽主力溃败,狼主仅率百骑仓皇北逃】
轰!
隆景帝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被一把重锤狠狠砸中。
手里的战报,轻飘飘的,此刻却重如泰山。
斩首五万?
大破二十万大军?
这这怎么可能?!
这战绩,比他爹当年最辉煌的时候还要离谱!
然而。
最让他感到恐惧的,不是这个战绩。
而是落款前面那个名字——
主帅,六公子,陆安!
“陆安”
隆景帝的嘴唇开始哆嗦,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
那个在金銮殿上撒泼打滚的奶娃娃?
那个管他要压惊费的熊孩子?
他他竟然是主帅?
他竟然打赢了?
还打赢了一场足以载入史册的灭国之战?
“啪——!”
一声脆响。
隆景帝手一抖,那只价值连城的汝窑天青釉茶杯,从他手中滑落,在金砖上摔得粉碎。
滚烫的茶水溅了他一身,他却浑然不觉。
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灵魂,呆呆地坐在龙椅上。
“陛下?陛下您怎么了?”
魏公公吓了一跳,赶紧上前。
隆景帝没有理他。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去拿桌案上的传国玉玺。
似乎只有握住那代表着至高权力的东西,才能让他感到一丝安全。
然而。
他的手抖得太厉害了。
那沉重无比、用整块和氏璧雕成的玉玺,在他手里竟然晃动了一下,险些脱手而出!
“嘶——”
隆景天倒吸一口凉气,赶紧用另一只手死死按住。
冷汗,瞬间浸透了龙袍。
他怕了。
登基二十年来,他从未像今天这样恐惧过。
哪怕是当年三王之乱,京城被围,他都没有这么怕过。
因为那些敌人,他看得见,摸得着。
可现在这个
“六岁”
隆景帝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六岁领兵,阵前夺权,斩首数万”
他猛地抬起头,死死地盯着魏公公,那双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充满了惊恐和杀意!
“魏伴伴,你说”
“这陆家,是不是要出妖孽了?!”
“一个六岁的妖孽!”
魏公公被皇帝的眼神吓得浑身一哆嗦,赶紧跪了下来。
“陛下息怒!”
隆景帝根本听不进去。
他站起身,在御书房里疯狂地踱步,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
“朕错了!”
“朕当初就不该放他出京!朕应该把他留在宫里,把他养成一个废物!”
“朕以为他只是个有点小聪明的孩子,没想到没想到他是一头披着羊皮的幼虎!”
“现在好了!”
“虎崽子长大了!带着一身的军功和凶名要回来了!”
“斩首五万啊!”
“这功劳,朕怎么赏?封他个异姓王吗?”
“他要是带着那支百战之师回到京城,振臂一呼,这龙椅这龙椅朕还坐得稳吗?!”
隆景帝越说越激动,最后竟是一脚踹翻了面前的香炉。
火星四溅,将名贵的地毯烧出了几个窟窿。
魏公公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