滔天的烈火。
以落箭点为中心,像是被激怒的火龙,瞬间向两侧疯狂蔓延。仅仅是一眨眼的功夫,整条护城河,连同河面上那数千名正在涉水的北莽骑兵,全部被吞噬在了一片赤红色的火海之中!
那不是普通的火。
是猛火油!
一旦沾身,不死不休!
“啊——!!!”
凄厉的惨叫声,瞬间盖过了战马的嘶鸣和风声。
那是几千人同时发出的哀嚎。
火苗顺着马腿窜上马身,又顺着马身烧到人的身上。皮甲、皮袍,在这一刻成了最好的助燃剂。
“水!水!这水怎么着火了?!”
“救命!救命啊!烧死我了!”
“别推!别推我!后面的人停下!”
乱了。
彻底乱了。
前锋部队变成了火人,在火海中疯狂挣扎、翻滚。他们想要往回跑,可是后面的人还在不知死活地往前冲。
前后拥堵。
进退无路。
那道数十丈高的火墙,就像是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将北莽引以为傲的铁骑硬生生截断。
热浪滚滚。
哪怕站在十几丈高的城楼上,都能感觉到那股扑面而来的灼热气息。
甚至,还能闻到一股令人作呕的
肉香味。
那是人肉和马肉被烤熟的味道。
“呕——”
被绑在旗杆上的陆云深,终于忍不住了。
他看着这炼狱般的场景,闻著那股焦糊味,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直接吐了出来。
太惨了。
太恐怖了。
他那点风花雪月的小心思,在这一刻被这残酷的现实击得粉碎。
这就是战争?
这就是他想要迎接的和平?
“怎么样?大哥?”
陆安走到旗杆边,手里还拿着那张弓,笑眯眯地看着吐得昏天黑地的陆云深。
“这烟花好看吗?”
“比起你送的那三座城池,哪个更带劲?”
陆云深抬起头,满脸泪痕和污秽,眼神里充满了惊恐。
他看着陆安。
就像看着一个恶魔。
“你你”
“你太残忍了”
“他们他们也是人啊”
陆安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人?”
他一把揪住陆云深的头发,强迫他看向城下那片火海。
“你睁大眼睛看看!”
“他们手里拿的是什么?是弯刀!”
“他们腰上挂的是什么?那是抢来的大干百姓的人头!”
“如果我不烧死他们,现在这就是雁门关内的下场!你的灵儿,会踩着咱们全家人的尸体,在这里开庆功宴!”
“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这个道理,你那几十年的圣贤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吗?!”
陆安一把甩开陆云深,再也懒得看这个废物一眼。
他转过身,重新走回垛口。
城下的惨叫声渐渐弱了下去。
不是火灭了。
是人死光了。
数千前锋,在这一把火里,化为了焦炭。
而后方的大部队,虽然没有被火烧到,但也被这恐怖的一幕吓破了胆。
战马受惊,四处乱窜。
士兵们看着那道火墙,眼中满是恐惧,再也不敢往前踏半步。
那是天罚!
是汉人的妖术!
北莽的阵型,乱了。
原本整齐的冲锋队形,此刻变成了一锅乱粥。自相践踏而死的人,甚至比被烧死的人还要多。
“机会。”
陆安的眼睛亮了。
那双漆黑的瞳孔中,倒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