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水流温柔分开的轻吟。
姣洁的龙首破水而出,带起的水流如缕缕银丝滑落。
其形修长优雅,线条流畅如天工勾勒,毫无狰狞之感。
龙角如玉树琼枝,自然天成,闪耀着清冷的辉光。
月光在它出水的一瞬停滞,随后纷纷凝结,化作万千晶莹的光之花,萦绕龙身翩然飞舞。
双眸睁开,是比深海更宁静的湛蓝,倒映着星辰与皎月。
并无狰狞,唯有如月的优雅与神性的美丽。
祝馀摒息凝神,望着那自月光与花雨中探出的洁白龙首,心中唯有震撼。
比之早年识海中模糊的龙影,眼前所见更为清淅、完美,也庞大得超乎想象。
仅那优雅的龙首,便几乎能笼罩一座城池。
若龙身完全舒展,其长度怕是与绵延的十万大山不相上下。
难怪师尊化形的人身,也比寻常女子高大挺拔…
但如此庞然巨物,却无半分凶戾骇人之感。
与昭华人身带给他的感觉同出一源,那是超越了形态的、极致的美与和谐,仿佛天道亲自雕琢的艺术杰作。
白龙在月光与光之花雨中悠然傲游。
祝馀望着那近在咫尺的龙颈与脊背,突然有一种强烈的冲动。
好想骑上去,飞一圈啊…
他看得目眩神迷,忘记了时间的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空中的白龙开始化为无数流泻的姣洁光华,点点消散,融入月光与水面。
光华尽处,昭华已恢复人身,依旧是一袭素雅长裙,飘带轻盈,宛如月宫仙子临凡。
足尖轻点,立于一朵最为硕大晶莹的灵花的花蕊之中,笑盈盈地望向他:
“徒儿,可还满意?”
她眼里含笑,湛蓝的眸子里映出祝馀那仍残留着惊艳与痴迷的面容。
“师尊!太…太震撼了!要不您再…”
祝馀猛地回神,眼神发亮,第一时间得寸进尺。
不行。” 昭华干脆利落地打断,“不许贪心。”
说罢,她广袖轻轻一拂。
整个月光幻境像被风吹散的缤纷花瓣,片片飘零、消散。
花雨迷了祝馀的眼,再定神时,发现自己正赖在师尊肩头。
窗外树影婆娑,他们依然在那间熟悉的山间小院里。
隔壁还传来玄影不满的嘀咕声。
她已经清醒过来了,对祝馀这时候用血契放倒她很不爽,想冲过来,却被祝馀的力量束缚在原地。
才从血契那蚀骨之痛恢复过来的她,根本冲不破这束缚,只能蛄踊着骂骂咧咧,或娇声讨饶。
但祝馀听也没听,还沉浸在刚才所见的幻境中。
“好了,时辰不早,快些起来罢。”
昭华轻轻拍了拍仍赖在自己肩头,似乎还在回味那场幻梦的徒弟。
“龙身你也瞧了,莫再分心,且说回正事。”
祝馀的确还有些意犹未尽,脑海中仍残留着月光与龙威交织的凛冽气息。
但见师尊神色虽温和,却已无意在那个话题上深谈,他便也识趣地按下翻腾的好奇心,身子一歪,又熟练地寻了个舒服的姿势,将脑袋枕回师尊膝上,拉回话头:
“师尊,炽虎那杆枪…当真出自龙族之手?她怎么能驾驭龙族的武器?”
见他又躺了下来,昭华也未计较,只是顺手理了理被他压住的裙裾:
“是很久以前的事了。那时吾族尚未完全隐迹,仍有同辈行走凡尘。其中有一名…嗯,名号已不甚记得了,总之是个特立独行的家伙。”
“这家伙嫌自身力量太强,在这世间失了意趣,便炼制了许多器物用以封限己身,那杆枪便是其中之一。”
“封限…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