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这副模样很是看不上,但想到如今的局面和安阳郡主的压力,又看了看自己那个不争气的儿子,终究是将不满压了下去,只是语气更淡了些。
“贵府二小姐瞧着气色不大好,可是身子还未痊愈?”平阳郡王夫人忽然将话题引到晏锦身上。
晏锦似乎吓了一跳,连忙起身,声音细若蚊蚋:“回……回夫人,臣女……臣女已好多了,谢夫人关怀。”
“既然身子弱,便该好生将养。”平阳郡王夫人淡淡道,“佛门静地,倒也适合休养。晏夫人有心了。”
王氏连忙接口:“夫人说的是。这孩子自小体弱,我也是盼着她能沾沾佛门的祥瑞之气,早日康健。”话里话外,已然将晏锦的“病弱”与“需要静养”挂上了钩,似乎为将来可能的“长居”或“嫁入”埋下伏笔。
又坐了片刻,见平阳郡王夫人确实没什么谈兴,甚至隐隐有送客之意,王氏便识趣地起身告辞。
出了禅院,走在回廊下,晏玲忍不住抱怨:“那郡王夫人架子可真大,爱答不理的。还有那个李常固,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看着就讨厌!”
王氏低声呵斥:“噤声!这是什么地方,也敢胡言乱语!”
她目光复杂地看了一眼默默跟在身后的晏锦,见她依旧是一副惶恐未定、逆来顺受的样子,心中那丝因为平阳郡王夫人态度而产生的挫败感稍减。
虽然不尽如人意,但至少,第一步的“偶遇”和“相看”算是完成了。
晏锦这副性子,或许……更容易掌控?
晏锦低垂的眼眸中,却是一片冰冷的清明。
平阳郡王夫人的不耐,李常固的漠然,王氏的算计……她都看得清清楚楚。
第一次正面接触,对方显然对她并不满意,但也没有明确拒绝。
这意味着,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也意味着,王氏和安阳郡主那边,恐怕还会施加更大的压力,或者……采取更直接的手段。
晏锦觉得此时禅院深深,危机四伏。
晚膳是在寺中斋堂用的,清粥小菜,寡淡无味,晏锦本就心事重重,更是食不下咽。
王氏与晏玲草草用过便回了禅院,临走前,王氏还特意看了晏锦一眼,那眼神看似关切,深处却藏着晏锦熟悉的、令人脊背发凉的算计。
这看似平静祥和的佛寺之夜,不过是暴风雨前虚假的宁静。
烛火摇曳,映着简朴的禅房四壁,更显寂寥压抑。
云屏在一旁铺床,眉宇间忧色重重。
“小姐,夜深了,您早些歇息吧,养足精神才好。”云屏轻声劝道,将一杯安神的温水放在晏锦手边。
晏锦摇了摇头,推开窗,一股带着山间寒意的夜风灌入,稍稍吹散了她胸口的窒闷,却吹不散心底那越缠越紧的危机感。
“我心中烦闷,出去走走,透透气。你留在这里,若有人来,便说我睡下了。”她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她需要独自理清这纷乱的局势,更需要警惕黑暗中可能伸来的毒手。
“小姐,这太危险了!寺里这么大,又是晚上……”云屏急道。
“无妨,我只在附近,不走远。”晏锦打断她,拿起一件素色披风裹上,系带时指尖微微发凉。
危险?留在房里就不危险了吗?王氏的手段,从来不会因地点而改变。
与其被动等待不知何时降临的暗箭,不如主动去探一探这夜色下的虚实。
推开禅房木门,清冷的月光如水银泻地,铺满了青石板的小径。
白日里香火鼎盛、人声喧嚷的寺院,此刻万籁俱寂,只有远处大雄宝殿方向传来极轻微、有节奏的木鱼声,和着风声,更显空灵幽邃,却也透着几分莫名的诡秘。
晏锦沿着回廊缓步而行,月光将她孤单的身影拉得很长。
她看似随意散步,实则全身的感官都调动到了极致,耳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