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目光却无意间掠过那高大女子因动作而微微掀开的帷帽下摆,以及……她腰间垂下的一枚玉佩。
那玉佩颜色温润,雕工极其繁复精美,隐约是龙凤环绕的图案,在秋日阳光下流转着内敛而尊贵的光华。
晏锦虽对玉器不算精通,但也看得出,这绝非寻常人家所能拥有的佩饰!
此女身份,恐怕极高!非富即贵!
晏锦心思飞转。
若这是王氏的陷阱,安排一个身份如此不凡的女子来做饵,未免太过大材小用,也风险极高。
若不是陷阱……那这便是一个意想不到的机遇!一个结下善缘,甚至可能借此接触到更高层次力量的机遇!
风险与机遇并存。
晏锦当机立断,压低声音对云屏道:“请她们过来吧。同是去上香落难之人,既遇到了,没有不帮的道理。让她们上我们的车。”
“小姐!”云屏有些犹豫。
“快去。”晏锦语气坚决。
云屏只得转身,对那丫鬟道:“我家小姐心善,请你们过来吧。只是我们马车窄小,怕是要委屈二位挤一挤了。”
那丫鬟大喜过望,连连道谢,小心翼翼地搀扶着那高大女子走了过来。
离得近了,晏锦更能感受到那高大女子身上一种不同于寻常女子的挺拔气质,即使帷帽遮面,即使似乎“崴了脚”,其举止间仍有一种难以言喻的从容。
那丫鬟倒是殷勤感激,扶着自家小姐上了马车。
车厢内顿时显得拥挤起来。
那高大女子坐在了晏锦对面,依旧戴着帷帽,微微颔首示意。
丫鬟则缩在角落,再次感激涕零:“多谢小姐搭救!不知小姐如何称呼?今日之恩,我家小姐和……和府上定不敢忘!”
晏锦微微一笑,笑容温婉中带着恰到好处的疏离:“举手之劳,不必挂齿。我姓晏,家父是永昌侯。不知二位如何称呼?府上是……”
那丫鬟连忙道:“原来是侯府小姐!失敬失敬!奴婢名唤青黛,我家小姐姓……姓穆。”她顿了顿,似乎有些为难,看了一眼身旁的高大女子,才继续道,“我家小姐前些年生了场病,坏了嗓子,如今说不得话,还请晏小姐见谅。我们是……是南边来的商贾人家,此番是专程来大相国寺还愿的。”
商贾人家?晏锦心中暗忖,面上却不露分毫,只柔声道:“原来如此。穆小姐有疾在身,还坚持远道而来还愿,真是心诚。我们也正是要去大相国寺,倒是顺路了。”
那高大女子——穆小姐,隔着帷帽,似乎轻轻点了点头,目光透过轻纱,落在了晏锦脸上。
那目光并不锐利,却带着一种沉静的好奇,仿佛在仔细打量着她。
晏锦被这目光看得有些异样,却也不便说什么,只微微垂眸,做出娴静之态。
一路上,多是那丫鬟青黛在说话,表达感激,也小心地打听着京城风物。
仿佛真是远途而来对京城有着一丝好奇的主仆。
晏锦应答得体,却并不多言。
那位穆小姐则始终沉默,只是那探究的目光,时而会落在晏锦身上。
气氛微妙而安静,只有车轮声和青黛偶尔的细语。
直到大相国寺那巍峨的山门和缭绕的香烟出现在视野中,晏锦心中才稍稍松了口气。
至少这一路上,王氏并未有其他动作。
然而,看着身旁这位神秘莫测的“穆小姐”,晏锦知道,此番拜佛之行,恐怕比她预想的,还要复杂得多。
马车在大相国寺山门前宽阔的广场上停稳。香客络绎不绝,钟磬梵音随风飘来,庄严而肃穆。
车帘掀开,那丫鬟青黛率先利落地跳下车,然后小心翼翼地搀扶着那位身量高挑的“穆小姐”下车。
穆小姐站稳后,隔着帷帽,再次向车内的晏锦微微颔首致意,姿态优雅,带着一种疏离的谢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