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
晏宏远沉默了许久。书房内的烛火跳跃,将他脸上的阴影拉得忽明忽暗。
最终,他长长地叹了口气,仿佛一瞬间苍老了许多,声音疲惫而沙哑:“罢了……就……就按郡主的意思去办吧。只是……要做得周全些,莫要再落人口实。”
王氏眼中飞快地闪过一丝得逞的光芒,连忙应道:“老爷放心,妾身晓得。妾身会亲自去与锦儿说,晓之以理,动之以情。为了侯府,想必她也该明白轻重。”
决定已下,弃子已成。
只是,他们并不知道,那枚他们眼中可以随意丢弃的棋子,早已不再是任由摆布的棋子了。
安阳郡主府那日的威压与侯爷书房里最终的妥协决定,如同两座无形的大山,压在王氏心头。
她知道此事宜早不宜迟,流言每多传一刻,安阳郡主的耐心便少一分,永昌侯府的危机便深一层。
然而,直接去锦瑟院“晓之以理,动之以情”,逼迫晏锦答应嫁入平阳郡王府?
王氏并非没有想过,但直觉告诉她,自从宫宴之后,这个庶女似乎有些不一样了。
那日在书房应对质问时的怯懦与无辜,固然无懈可击,可王氏心底总有一丝挥之不去的不安。
她需要找一个更稳妥、更不容易引人怀疑,甚至能制造出“自愿”或“天命”假象的机会。
两日后,王氏将晏玲和晏锦都叫到了跟前。
晏玲依旧是一副高高在上、不耐庶务的模样,而晏锦则低眉顺眼,脸色比前些日子好了些,但依旧带着大病初愈的柔弱,手臂动作间仍有些微的不自然。
“过几日,便是十五。”王氏端坐着,手里捻着一串佛珠,语气平和,甚至带着一丝罕见的“慈和”,“京郊大相国寺的香火向来灵验,我打算带你们姐妹二人前去进香,一来为侯府祈福,祈求家宅安宁,消弭近日的是非;二来,也为你们二人祈求姻缘顺遂,平安康泰。”
晏玲闻言,眼睛一亮,立刻道:“母亲,早就该去了!这阵子府里乌烟瘴气的,去庙里静静心也好!”她显然只是觉得出门有趣,又可以展示新做的衣裳头面。
晏锦心中却是冷笑!
来了!
果然不出她所料,流言风波后,王氏的沉寂并非放弃,而是在酝酿新的动作!
拜佛?祈福?消弭是非?祈求姻缘?字字句句都像是为即将到来的“意外”做铺垫!
只怕这大相国寺之行,就是为她晏锦精心准备的“黄道吉日”!
她袖中的手指微微蜷缩,心跳却因一种混合着紧张与亢奋的情绪而悄然加速。
她不怕,甚至隐隐有些期待。王氏终于要再次出手了,这意味着她不必再被动等待,可以正面迎击,甚至……利用这次机会!
但面上,她却适时地露出几分惶恐和不安,细声细气地道:“母亲……女儿……女儿伤势未愈,精神短少,恐怕……恐怕不宜远行,万一在佛前失仪,反倒不美……不如让大姐姐陪母亲前去,女儿留在府中为母亲和姐姐祈福便是……”
她刻意表现出畏缩和推脱,正符合她一贯胆小怕事、不愿出门惹麻烦的形象,也能降低王氏的戒心。
果然,王氏眉头几不可查地一蹙,随即又舒展开,语气更加“温和”却不容拒绝:“正是因为你前番受了惊吓,更该去佛前拜一拜,让佛祖保佑你驱除晦气,早日康复。大相国寺的平安符最是灵验,为你求一枚来,我也好放心。况且,此次出行,马车稳当,丫鬟婆子伺候周全,你只需在寺中静室稍事休息,上炷香便可,累不着你。”
晏玲在一旁撇撇嘴,嘀咕道:“就是,母亲一片好意,推三阻四的做什么?难道还怕路上再遇到什么‘意外’不成?”她话里带刺,显然还对晏锦“平安归来”且得了赏赐耿耿于怀。
晏锦像是被晏玲的话吓到,脸色更白了些,连忙低下头,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