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等了多少年?忍了多少年?如今机会就在眼前,她岂能因一时冲动,坏了全盘大计?
“我明白了。”再睁眼时,晏锦眼中已是一片清明冷冽,“这账册,暂且压下。待王氏失却父亲信任、内外交困之时,再行致命一击。”
晏晞看着她,眼中终于露出些许赞许之色:“二姐姐能忍常人所不能忍,弟弟佩服。”
“不必说这些。”晏锦将那张素笺仔细折好,收入袖中,“这些条目,我会设法查证。至于账册——”她看向桌上那个布包,“便暂由四弟保管吧。放在我这儿,反而不安全。”
这是信任,也是试探。
晏晞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也不推辞,伸手将账册收回袖中:“二姐姐姐放心,此物在我手中,必万无一失。”
晏晞走后,晏锦依旧停留原地,不知想些什么。
“小姐,”云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担忧,“四少爷他……”
“回去吧。”晏锦打断她,声音有些疲惫,“记住,今日之事,对任何人都不可提起半个字。”
“是。”
主仆二人沿着僻静小径返回锦瑟院。晨雾已散,侯府的轮廓在朝阳下逐渐清晰。亭台楼阁,雕梁画栋,一派富贵气象。
晏锦看着这熟悉又陌生的景象,袖中的手指缓缓收紧。
快了。
姨娘,再等等。
女儿定会让那些害您的人,付出千百倍的代价。
只是——
晏晞最后那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
这条复仇之路,她真的能掌控一切么?
就在这种表面沉寂、内里紧绷的氛围中,中秋佳节悄然而至。
这日清晨,晏锦刚用罢一碗清粥,主院王氏身边的大丫鬟秋纹便亲自来了锦瑟院,脸上带着无可挑剔的恭敬笑容:“二小姐,夫人请您过去一趟。”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晏锦心中冷笑,面上却适时地露出一丝受宠若惊和怯懦:“母亲唤我?可是……可是我做错了什么?”她手指不安地绞着衣角,声音细弱。
秋纹笑容不变,语气温和:“二小姐多心了。中秋将至,夫人惦记着您身子,想亲自问问您可好些了,是否有什幺短缺。再者,后日便是宫宴,夫人也有些关于规矩礼仪的话要叮嘱您。”
宫宴?晏锦心念微动。
是了,中秋宫宴,永昌侯府作为京中勋贵,自然在受邀之列。
往年这等场合,是绝轮不到她这个庶女出席的。王氏此刻特意提及,用意何在?
“有劳秋纹姐姐跑这一趟,我……我这就随你去。”晏锦低下头,掩去眸中思绪,声音依旧带着几分病弱的沙哑。
她示意云屏帮她整理了一下略显素净的衣裙,便跟着秋纹出了门。
一路行至主院锦泰堂,气氛与往日并无不同,丫鬟婆子们各司其职,只是见到她时,目光中或多或少带了些不易察觉的打量。晏锦始终低眉顺眼,步履轻缓,将存在感降到最低。
进入暖阁,只见王氏正端坐在主位的紫檀木雕花椅上,穿着一身绛紫色缠枝牡丹纹的常服,发髻梳得一丝不苟,戴着一套赤金镶红宝的头面,显得雍容华贵。她手中端着一盏热气氤氲的茶,并未立刻饮用,只是用杯盖轻轻拨弄着浮叶,姿态闲适,眉宇间却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晏玲坐在下首,穿着一身崭新的桃红色百蝶穿花遍地金裙,明艳张扬,见到晏锦进来,嘴角撇了撇,毫不掩饰地翻了个白眼,随即又扬起下巴,露出得意的神色。
“女儿给母亲请安。”晏锦规规矩矩地行了大礼,声音怯怯。
王氏这才放下茶盏,目光落在晏锦身上,带着一种审视的温和:“起来吧,坐。身子可好些了?”她语气平和,听不出什么情绪。
“谢母亲关怀。”晏锦小心翼翼地在下首最末的绣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