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晏锦迎上他的目光,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你帮我,是因为我的敌人,恰好也是你的敌人?你想利用我,来对付王氏?”
“互惠互利而已。”晏晞并不否认,他退回一步,重新拉开了距离,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静,却更显深沉,“你需借我之力自保复仇,我需借你之手搅动这潭死水。我们目标一致,各取所需。”
他看着她,眼底是翻涌的暗潮与毫不掩饰的野心:“我可以为你提供你需要的一切——消息、人手、甚至……递向你仇人的刀。但前提是,你需与我并肩,完全信任我的安排。”
完全信任?晏锦在心中冷笑。
这怎么可能?面对这样一个心思深沉、步步为营的“盟友”,她如何敢交付完全的信任?
“四弟的‘好意’,我心领了。”晏锦斟酌着词句,既不想立刻拒绝这强大的助力,也不想被他完全掌控,“合作可以,但如何合作,需从长计议。我并非傀儡,有自己的判断和行事准则。”
晏晞似乎早就料到她会如此回答,并未感到意外,只是淡淡道:“可以。但你要记住,在这侯府,一步踏错,便是万丈深渊。很多时候,你没有太多选择的机会。”
他这话带着警告,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提醒?
“我自有分寸。”晏锦道。
两人再次陷入沉默。月光移动,将他们的影子拉长,交织在一起,仿佛预示着未来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
“那么,”晏晞率先打破沉默,“合作达成?”
晏锦看着他伸出的手,那只手骨节分明,在月光下显得有些苍白。她犹豫了一瞬,最终还是缓缓抬起手,与他轻轻一触即分。
“合作达成。”
指尖传来的冰凉触感,让她心头微微一颤。
晏晞收回手,转身面向窗外,只留下一个清冷的背影:“如此,便预祝我们……各得其所。”
他的声音飘散在夜风里,带着一丝莫测的意味。
晏锦看着他的背影,心中没有丝毫轻松,反而更加沉重。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正式踏入了一个更加危险、更加复杂的棋局。
而身边的这个“盟友”,是助力,也可能……是最大的变数。
她转身,默默走下吱呀作响的木梯。
在她身后,阁楼上的晏晞缓缓收回望向夜空的视线,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复杂光芒。
自那夜阁楼密谈,与晏晞达成那脆弱得如同蛛丝般的同盟后,晏锦便依计行事,彻底闭门不出,对外只宣称那日库房外受了惊吓,又勾起了旧疾,需要静养。
锦瑟院整日门户紧闭,连窗户都只开一条细缝透气,浓郁的、苦涩的药味从院内弥漫出来,过往的仆役都能闻到,更坐实了二小姐病体沉疴的传言。
晨昏定省自然是免了。
王氏那边起初并未完全放心,派了身边最得力的张嬷嬷过来“探望”。
彼时晏锦正“虚弱”地靠在暖榻上,身上盖着厚厚的锦被,脸色是用特殊脂粉调配出的苍白,嘴唇也刻意抿得失了血色。
云屏刚将张嬷嬷引进来,晏锦便挣扎着要起身,气息微弱地开口:“张嬷嬷……您怎么来了?可是母亲……有什么吩咐?”一句话说得断断续续,仿佛耗尽了力气。
张嬷嬷一双精明的眼睛在屋内迅速扫过,最后落在晏锦毫无生气的脸上,脸上堆起程式化的关切:“二小姐快别起身,仔细着了风。夫人听闻您身子不适,心中挂念,特命老奴前来看看。可请了大夫?大夫如何说?”
晏锦垂下眼睫,掩住眸底的情绪,声音细弱游丝:“劳母亲挂心……是女儿不孝,又让母亲担忧了。请了……请了大夫了,说是旧疾,需得静养,不能劳神,开了几副安神汤药……”她说着,适时地咳嗽了几声,肩膀微微颤抖,一副风吹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