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锦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站定,语气同样平静,带着疏离的警惕。
晏晞没有立刻回答,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审视,仿佛要透过她故作镇定的外表,看进她内心深处。
“二姐姐今日受惊了。”他淡淡道。
“托四弟的福,有惊无险。”晏锦不卑不亢地回应。
一阵短暂的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只有夜风穿过阁楼的细微声响。
“二姐姐似乎对我,颇多疑虑。”晏晞忽然开口,直接点破了两人之间那层心照不宣的隔阂。
晏锦抬眸,对上他那双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幽深的眼睛:“四弟几次三番出手相助,我感激不尽。只是,我不明白,不知四弟为何要帮我?这侯府之中,明哲保身才是常态。”
晏晞闻言,唇角似乎微微弯了一下,那笑意却未达眼底:“明哲保身?”他重复着这四个字,语气里带着一丝几不可查的讥诮,“二姐姐觉得,在这侯府,真能独善其身吗?还是说,二姐姐甘心永远做个任人拿捏、连生母冤屈都无法昭雪的懦弱庶女?”
他的话,像一把锋利的匕首,精准地刺中了晏锦心中最深的痛处和最隐秘的不甘。
晏锦袖中的手悄然握紧,脸上却不动声色:“四弟此言何意?我听不懂。”
“二姐姐何必故作糊涂。”晏晞向前踏了一步,月光照亮了他半边脸庞,那双眼眸锐利如鹰隼,“你暗中调查柳姨娘的死因,收集王氏罪证,甚至不惜以身作饵,引蛇出洞……这些,难道不是为了复仇,为了在这吃人的地方,争一条生路吗?”
他果然什么都知道!
晏锦虽然早有预料,但是听晏晞这么说,心里还是有些异样。在他面前,她仿佛一个透明人,毫无秘密可言。
“你监视我?”晏锦的声音冷了下来。
“不是监视,”晏晞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是关注。”
“四弟。”晏锦从阴影中走出,直视着他的眼睛,不再掩饰眼中的探究与冷意,“明人面前不说暗话,你屡次相助,究竟意欲何为?”
晏晞迎着她的目光,并未回避,唇角似乎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二姐姐终于肯问出口了。”他踱步到窗边,望着楼下荒芜的庭院,语气平淡,“我以为,经过今日之事,二姐姐应该明白,在这侯府之中,多一个朋友,总好过多一个敌人。”
“朋友?”晏锦嗤笑一声,语气带着讥讽,“四弟这般神通广大,算无遗策,我需要付出什么代价,才能配得上做你的‘朋友’?”
晏晞转过身,月光照亮他半边脸颊,另外半边隐在暗影里,显得晦暗不明。“二姐姐何必妄自菲薄?你的隐忍,你的机变,我都看在眼里。若非如此,我也不会屡次出手。”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了几分,“更何况,我们有着共同的敌人。”
“共同的敌人?”晏锦心念微动,面上却不动声色,“我不明白四弟的意思。”
晏晞再次向前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他低下头,目光牢牢锁住她:“王氏,晏玲,乃至这整个腐朽不堪、藏污纳垢的永昌侯府……都是你我的敌人。”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恨意与决绝,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而震撼。
晏锦怔怔地看着他,看着他眼中那毫不掩饰的、与她同源的仇恨与冰冷。
这一刻,她终于确定,他对侯府的恨,是真实的。
“为什么?”她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问道,“你也是侯府血脉,为何……”
晏晞沉默了片刻,再开口时,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难以掩饰的、冰冷的恨意:“二姐姐可知,我的生母,那个身份卑微的舞姬,是如何死的?”
晏锦一怔,关于晏晞生母的事情,府中讳莫如深,只说是产后体虚病故。
难道……
晏晞的目光如同